雨,不喝可乐(第12/27页)
但是,特别寂寞的夜晚除外。老公不在家时,让雨上床,次日把床单全洗了,就不会露馅。
“不许告诉别人哦。”
我对雨说了好几遍,雨仿佛说“知道,知道”,眼睛里闪烁着期待抬头看我,来回摇着尾巴。
打开门,我说“可以上二楼啦”。雨兴致勃勃地奔上二楼,勇猛地冲进卧室,跳上床挠挠床单,把脸在被子上蹭,转来转去打滚。我一上床,他就过来舔我的脸。
“知道了,好了,睡觉吧。”
雨根本不听,兴致颇高。无奈地和雨玩了一会儿,拿玛德琳玩偶玩木偶剧,去阳台看星星。
“在一起真好啊,真开心。”
我多次对雨说。雨也每次都用全身回答:“嗯,开心。”
之后上床关灯。雨要是十五秒钟一动不动,我就能睡着。我入睡很迅速,而且又困,然而雨五秒钟都静不下来,在被窝里钻进钻出,在我脸旁刨枕头下面,从床上下去又上来(雨能跳上没有人的床,有人躺着的床却跳不上来,便会发出撒娇声“让我上去、让我上去、让我上去”,我必须下床把雨抱上来),或者用鼻子推开窗帘眺望外面。
雨待在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会心神不宁。
第一次,我先睡着了,但是雨好像睡不着觉得无聊,把我的拖鞋和手机充电器弄得破烂不堪。我在他要采取进一步的破坏行动时醒了,伴着满腹牢骚把他“强行遣返”回一楼。第二次我学乖了,把包括拖鞋在内的东西都放在雨够不到的柜子上。于是雨闲得无聊,在黑暗中要么舔我要么挠我,说“喂,一起玩”,结果成了耐力大比拼。雨的能量无穷无尽,我又垂头丧气地把雨送回一楼。
然后第三次。
“一起睡吗?”
我一问,雨摇着尾巴冲上二楼。两个人有段时间欢欣雀跃。关上灯之后,雨进出被窝,挠床单,不安地转来转去,坐卧不宁,最后缓缓跳下床,挠门说:“我要回去。”
我惊得倒吸了口气,因为雨非常爱撒娇,也许我平时顾不上他,不过在一起的时候,他片刻也离不开我脚边。我去扔垃圾他也要跟着,上厕所也是。丢下他的话,他就叫着抗议,因此无法把雨放在超市入口去买东西。我一走开,他就像被踩到爪子一样发出哀鸣:“嗷嗷。”
打开门,雨沮丧地独自走下楼梯。我茫然地目送着,然后想起雨房间的门关着,跟着下去给他开门。雨乖乖进去了。
“你在这儿睡?”
我一问,雨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回答:“嗯。”他一副抱歉的表情,似乎很歉疚,很悲伤。
我很寂寞,便觉得雨也寂寞。你看,他总想上二楼来。把雨关在一楼,我觉得对不起他。
结果,雨有雨的生活。我回到二楼,在皱巴巴的床上一个人睡。
今天没有音乐的话题。
14
马上要出新书了,在雨旁边看样书。
“样书是试着印刷的东西。”我跟雨解释,“这是背标。为了弄清帖与帖的顺序,在每一帖的脊背上做标记。”
雨的表情在说:“然后?”
“然后?你要看这个看到什么时候?”
既然是舒适晴朗的下午,我又为要出新书而开心,所以我们决定一起听些“略微特别”的东西。
选择了门麻美。我只有一张名为《半裸》的CD,不过在她的专辑里,这是我最爱的一张。
要说这张专辑为何“略微特别”,是因为我有段时期完全沉迷在这音乐里。喜欢的专辑会总听或者有机会就听,基本上成了自己的“经典”。然而有些没成为经典被收起来的东西,一听,眼前就浮现出特定的时期以及那些日子的情形,还有当时房间的模样。不过只有在满足现状时,它才是有些愉快的“特别”,并非如此时,则会带来毫不留情的羞耻和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