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的大人~风雨送寒入夜来~(第14/18页)
像秋花一般的女人
我的主食是水果,当餐桌上没有了桃子、李子,没有了甜瓜和西瓜的踪影,那便是秋天到来了。
梨、葡萄、无花果等摆上了早餐的餐桌,红茶的色泽突然鲜亮起来,天空又高又蓝,空气澄澈,一个万事恢复秩序的秋天。
我喜欢秋天的花。
秋天的鲜花孕育着风。芒草、地榆也一样,在广阔的大地上随风上下起舞,眺望着它们,自由的感觉便油然而生。那清爽枯淡的氛围真好,是洗净铅华的深沉的美。
还喜爱那分明尚未枯凋却貌似枯凋的情趣,那也让人感觉到自由。那是怎样一种东西呢?是人的心灵获得解放后的自由的感觉。清澈的心灵和坦荡的双眼,如同旅行者那般自在,那般带着久久徘徊不去的孤独。
我希望成为一个像秋天的花一样的女人。在广袤无垠的原野上一枝独放,首先那份孤独无助就令人怦然心动。希望有高挑的身材,虽然纤细却强韧刚毅。
看到地榆,我便会联想晚年的乔治亚·奥基芙。她有一双粗硬多骨的艺术家的手。我喜欢奥基芙的画,也强烈地被她的生涯吸引。她似乎是位意志坚定、严于律己、美丽而又固执的人。她大胆果断的言行虽然常被冠以“不让须眉”的形容,但同时令人觉得,如她那般终生坚持做一个“女人”的女性,恐怕再无他人。她激情地生活了一辈子,是一位将野性和睿智强烈地交融为一体的女子。在照片上看到的她,因为岁月的逝去而越发美丽,光彩照人。
当得知姿态质朴的地榆其实属于蔷薇科时,我不禁想:哦,果然如此。宛如枯草般舒畅地摇曳在风中,其实却是一种不露声色的鲜妍。
秋天的花,别有一种令人心动的风韵。
礼物
那位嘴唇上留着胡须、相貌和蔼可亲、身材细长的画家,是父亲的一位老朋友。他的夫人每到圣诞节便会给我们寄来礼物。
还有其他人寄来礼物,但她的礼物十分特别。想想在圣诞节前的一天突然收到一个包裹,还是小孩子的我会何等激动。
寄来的不只是一件礼物,里面总装有各种各样的东西,比如有漂亮封面的笔记本、点心、图案美丽的餐巾纸、纱巾。虽然不是昂贵的物品,但也十分华丽,都是少女憧憬向往的东西。还有打开过的香水瓶、外国风景的明信片、逼真得可怕的猫咪贴纸,以及叫不出名字的物品,诸如彩色玻璃碎片、仅有单个的袖扣等等。
这些东西或是塞在一个黑平绒制成的晚宴小包里,或是漫不经心地装在一只文件袋里,用令人惊讶的华丽色彩,比如金色、大块粉红色和绿色的花样、奶油底子上配以深红条纹的包装纸,极具个性化地包裹起来。
极具个性化。赠礼的品位,我便是从这位夫人那儿学的。
赠礼真美妙,无论是馈赠也罢,收礼也罢。尤其是冬天的赠礼更为动人,因为它能温暖人心。
孩提时代,每逢中元节和岁末,就爱跟着母亲去邮寄礼品。
最近好吗?简朴的一声问候。这是一个标志,表示我还记着你,惦挂着你,想念着你。
不仅是现实生活中的相互馈赠,书中描写赠礼的场面也时常令我心动。《小妇人》《长腿叔叔》《大森林的小木屋》以及《喧闹的村庄》系列里都有这样的场面,每一个场面读来都让我激动。
结婚让我觉得不枉此举的事情之一便是送礼。不可思议的是,我极不擅长给男士赠送礼物,这对于原本喜爱送礼的我来说可是一件犯难的事。也许是自我意识太强烈了吧。赠送贴身使用的东西显得过分亲昵,而赠送餐具、包或者烟盒等有过之而无不及,感觉自己似乎硬挤进了别人的生活。若是送书、CD等趣味性的东西,要了解对方的兴趣爱好,更有多管闲事之嫌。结果还是选择食品、酒类或者花卉,只能赠送一些终究会消失的东西。(有一次左思右想,结果抓了一只小小的有漂亮绿色的雨蛙,放进装果酱的瓶子里作为礼物送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