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集(第4/11页)
山岛从房门里出来,伸头向天井里看下去,正看见两个戴口罩的人把玉箫的尸体从楼梯口拖出,拖到天井里。
玉墨也从房门里出来,伏在栏杆上,看着躺在天井里的玉箫。
两个戴口罩的人开始把玉箫往一个长形的布口袋里装殓。
玉墨突然向围栏外爬去,山岛一把揪住她水手裙的后领。
玉墨手舞足蹈,拳打脚踢地反抗,竟然两条腿都跨过了围栏。
刺啦一声,扯在山岛手里的翻领撕裂了,山岛飞快地拉住玉墨的一只手,玉墨被悬吊在空中。
而山岛作为杠杆的围栏却因为过于老朽而接近断裂,老木头不胜其累地发出喀嚓嚓的声音。
另一只手上来,帮山岛拉住了玉墨。
这是红绫的手。
山岛和红绫合力将玉墨抱起来。
日军慰安所/玉墨房间 日/内
红绫和山岛把玉墨扶回床上。
红绫:(冷冷地打趣) 哪个寻死你赵玉墨也不能寻死。(用手抚平玉墨的头发) 你什么身价?这么便宜就死了?不赚他(她冲山岛斜一下眼) 十个八个的,阿划算?!
玉墨看看她。
红绫:(玩世不恭地微笑) 告诉你实话,就是你赵玉墨寻死,我也不跟你学。我死皮赖脸也要活下去,活到底。人死了,记性就死了,记性里的事也就勾销了,将来指望哪个跟他们讨债啊?
红绫下巴一摆,指着山岛。
玉墨看着她,似乎有所悟。
红绫:姐妹里就数你赵玉墨记性好,诗词戏曲过目不忘,那些诗词曲赋都是借你的记性活下来的。为你的记性,你也要活下去。万一我们姐妹们都不在了,你记着我们,记着我们怎么活的,怎么死的,也就算替我们活了。你看玉箫,要是没人记住她怎么死的,她不就像从来没活过一样?她死那么惨,没人记住,她才算白活也白死了。
她说着向门口走去。
玉墨:要是我不在了,也拜托你记着我。
红绫回过头,眼含泪水,但仍然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玩世不恭地一笑。
红绫:谁能忘了你啊,大美人!
安全区/金陵大学医院/监护室 日/内
穿着消毒服的浦生在护士的搀扶下,走到豆蔻床边。
浦生看着满脸满头缠着绷带的豆蔻,不敢相认:(轻声地) 豆蔻……
豆蔻慢慢睁开眼睛,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目光游移地打量着浦生的脸庞。
护士:她的神志还不太清醒。
浦生:我是浦生,王浦生!(他不顾一切地摘下消毒帽) 你看,我是浦生啊!记得吧?浦生看你来了……
豆蔻眼神更加陌生:(口齿不清地轻声念叨) 救救……浦生……
浦生转过脸,不明白地看着护士。
护士把耳朵贴近豆蔻的嘴巴。
豆蔻:快去救……浦生……救救浦生……
护士:只要她醒过来,总是说这一句话……
浦生也把耳朵贴近豆蔻的嘴巴。
豆蔻:快去啊……救浦生去……
浦生:豆蔻,我就是浦生!我得救了,豆蔻!
豆蔻毫不熟识的目光停在浦生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
浦生:(着急地) 你不记得我了?!
护士把浦生拉开。
浦生走了两步,回过头,见豆蔻疲劳地闭上眼睛。
护士:威尔逊大夫说,她的脑子缺氧时间太长了,坏死了一部分,记忆也受到很大的损伤,以后不晓得能不能恢复。
浦生似懂非懂地听着。
沉静的监护室只剩下各种仪器维系和监测这个生命的各种循环的声音,模拟生命的声音。
在门口,浦生站住了,转过身,眼泪汪汪地凝视着网于纵横管子中间的豆蔻,曾经那个活泼烂漫的小姑娘现在就是一堆绷带和一堆管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