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月至9月(第11/32页)
再度发生空袭,但未造成灾情。
3月21日,星期三
今天的空袭持续了五个小时,但未造成损害。敌机从意大利飞来,一直飞往柏林——挺大的成就!
居然接到乔吉寄来的一封信。他仍在巴黎,在一家新闻社工作,同时继续在科技学校念书。他建议全家人“守在一起”;俄国人会说这是“隔岸救火”的建议。此刻塔蒂阿娜和保罗·梅特涅在北方;父母住在柯尼希斯瓦特;我被困在维也纳城内!……不过乔吉当然是好意啦!
3月24日,星期六
每天晚上我都和塞巴斯蒂安·卢博米尔斯基走到地下室,用大果酱瓶装满水回房间;虽然旅馆每天会在房客的盥洗池里放一小杯水,不过因为空气里满是烟尘,很容易口渴。最近我都趁着空袭期间在医院里洗澡,不过现在这么做已变得太危险,我不敢了;况且就连医院里都缺水。所有战俘,包括那批飞机被击落的美国飞行员,只要还能走动,都被派去附近蓄水池提水。虽然大家都知道池里的水污染严重,仍照用不误,甚至用来煮饭。卫生标准每况愈下,护士亦开始接种霍乱疫苗,因为布达佩斯已经开始流行传染病了。不过我们都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多想或担心。
我即将搬去维尔切克家住。西西下周将与她的医院一同撤退,但她的哥哥汉西是预备军官,虽然负伤,仍须留守城内,直到苏军攻来。至少他能提供我苏军进展的最新消息。已开始运送行李到赫林街。
工作人员终于挖出一条路,通到赛马俱乐部坍塌的地窖内,并开始掘出尸首。那股臭味令人作呕,留在鼻内几天都不散。通常我都骑自行车绕到史蒂芬大教堂,避开那条街。
3月26日,星期一
今天是接下新工作的第一天,非常忙碌。
昨天我和卡里·维尔切克叔叔正在前往史蒂芬大教堂望弥撒(昨天是受难周的第一天)的路上,警报响了。空气中烟尘弥漫,太阳已下山,我们坐在圣米歇尔广场的教堂石阶上,弗朗茨·塔克西斯偶尔会过来向我们报告敌机的方位。
上个星期六,卡里叔叔告诉我,当萨佩哈夫妇终于获准携带财产(是他们从波兰逃出来时,用一辆卡车运来的)离开维也纳时,半夜打电话给他说,车上还有些空间,可以带一些波托茨基母子寄放在列支敦士登皇宫内的东西走。卡里叔叔马上带一批可以立刻取出的箱子过去装车。等他们离开之后,他盘点了一遍。波托茨基家族的兰卡特城堡内拥有世界闻名的瓷器、家具及华托和弗拉戈纳尔的名画等,全是他们家族的祖先在法国大革命期间,凡尔赛宫遭掠夺时廉价购得的。多亏戈林出面干预,这些宝物才安全抵达维也纳。不过,卡里叔叔很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说,被萨佩哈夫妇的卡车载走的那批东西,却是波托茨基家族的交响乐队乐器!当然这些乐器也算得上是18世纪的古董,不过你可以想象可怜的阿尔弗雷德(波托茨基)开箱时的表情……
3月27日,星期二
在医院里出了糗:我替几名士兵颁授勋章,却不知道只有院长才有权利颁奖。但公文放在我桌上,注明这件事必须立刻办!结果院长气坏了,因为他把这种事看得很认真。
回家途中,看见格察·帕贾斯维奇的汽车停在圣米歇尔广场上;他是西西·维尔切克的姐夫。我吓了一跳,手里抱的东西都掉了,因为这里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除非不怕死。他虽在匈牙利出生,却持有克罗地亚护照,因为他们家族的产业都在前南斯拉夫境内。他有一位兄弟本是克罗地亚驻马德里大使,后来投奔同盟国,他因此受到拖累,刚被克罗地亚外交部解雇。格察来接西西,如今却困在维也纳城内,必须等找到足够的汽油后才能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