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7月19日至9月(第24/28页)
戈特弗里德·拉姆要我替他安排与亚历克斯·韦特会面。去办公室当然不可能;我唯一能想到的地方便是格斯多夫家,但不知玛莉亚同不同意,她现在很替丈夫担心,因为海因茨和已死的冯·哈泽将军很亲密。
8月27日,星期日
我们花几乎一整天的时间清扫公寓。然后珀西·弗雷载我们去阿加·菲尔斯滕贝格的住处,大家坐在花园里晒太阳。
蜜丝从柏林写信给在柯尼希斯瓦特的母亲 1944年8月28日
附上乔吉写的几封信,是他一位朋友在盟军进驻巴黎之前带来的。你可以看得出来,他过得很好……柏林城内及附近地区已好几个星期没有下雨,仿佛住在火炉里,而且生活中只见忧虑和悲苦。每晚都有空袭,白天几乎也都有,但没什么特殊状况……下个星期我可能会请几天假去柯尼希斯瓦特,否则病假就过期了。后天我将返回克鲁曼修柏两天。
克鲁曼修柏 8月30日,星期三
一大早便前往克鲁曼修柏,结果在希尔施贝格错过转乘火车,等了三个小时。下火车时,我发现布兰肯霍恩跟在我后面。每次看见和亚当·特罗特有关系的人,我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掉眼泪。把皮箱和以前留下的行李放在一起后,我走到外面的街上;布兰肯霍恩仍然跟在后面。后来他经过我身边,低语道:“进公园,挑张长椅坐下,我待会儿过去找你。”我们从不同的方向,同时走到长椅旁。他一直等到那个时候才敢开口说话。
他告诉我,他和亚当21日那天曾在格林瓦尔德的树林里见了一面。他问亚当是否烧毁了所有的文件,亚当说他已经做了。但还是有些文件被搜了出来,大部分都是他出国时记的备忘录。怎么这么傻!我问布兰肯霍恩他们会不会杀亚当。他说:“毫无疑问!”我告诉他舒伦堡伯爵也失踪了。这一点他并不知道;不过他说如果伯爵真被逮捕了,肯定也难逃一死。我说:“不可能。这样会在国外造成太大的丑闻!”“你想他们会在乎吗?”他告诉我格德勒之前在布里斯托尔旅馆内租了一个房间,把所有的秘密文件全藏在房内的保险柜里。去年2月,布里斯托尔被一枚空雷炸毁,结果暗杀希特勒事件发生两个星期之后,有人意外在瓦砾堆里发现并掘出那个保险箱。保险箱不仅完好无损,里面的文件一份也没少,而且有几份上面还有冯·哈塞尔大使亲笔的加注和修正;所以哈塞尔才会遭到逮捕。布兰肯霍恩说每天都有更多的人遭到逮捕。我们将搭同一班火车去克鲁曼修柏,但约好不再见面。我真高兴他还是自由身,祈祷他们别来抓他。
后天我将返回柏林,打算把所有剩下的东西全部打包,寄去约翰尼斯贝格城堡。虽然城堡现在只修复了屋顶的部分,不过一定有谷仓或别的地方可以暂时寄放我的东西。克鲁曼修柏仿佛与世隔绝,令我无法忍受;没有了舒伦堡伯爵,让我更觉得痛苦。我去找他的属下聊天;他们还不知道他已失踪,不过他的秘书席林小姐,和助理(感谢上帝,他没有待在瑞士不回来!)都已被召去柏林,想必很快就会发现。
因涉及“七月密谋”遭到处决的人数仍无定论。根据纳粹党官方消息来源,兵变后被捕总人数达7000左右,共5764人在1944年遭到处决,接着又有5684人在1945年纳粹统治下的最后五个月内被处决。这些人当中,约有160人到200人直接涉及密谋案,包括:21位将军、33位上校及中校、2位大使、7位资深外交官、1位部长、3位国务秘书、刑事警察局局长及数位高级首长、地方首长及警察局高官。
柏林 9月1日,星期五
大战爆发至今已满五周年。
午餐时间回到柏林,直接去玛莉亚·格斯多夫家。她看起来比平常苍白,平静地对我说:“蜜丝,你必须在这里住下来。罗玛莉·舍恩贝格和珀西·弗雷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搬来了,”她指指我躺在地下、露出几个沙袋的行李。“托尼·绍尔马昨天早上被逮捕了,”罪名是:曾经对着元首的照片开枪,而且在施陶芬贝格暗杀未果之后表示:“没关系,或许下一次运气会好些!”珀西已找到一名律师,他在他们办公室替瑞士人工作,保障敌方的利益。那位律师本身也以反纳粹闻名——或许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非常出色,而且就住在沃伊什街附近。罗玛莉已搬回阿德隆旅馆,也通知了托尼住在西里西亚的母亲。托尼现在关在莱特街监狱内,不过因为他是军官,所以将接受军法审判;这表示即使他被判死刑,也将被枪决,而非绞死——我们是否应该为此感到安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