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12/16页)

43 “这些人就这样牺牲了,他们无愧于他们的城邦。你们这些还活着的人们虽可以祈求得到一个较为幸运的结局,但是在战场上你们必须要有坚定的决心。你们不能满足于单单从字面上理解与保卫邦国密切相关的这些优点的意义,尽管演说者在面对像现场这样活跃的观众时,仍可以就这些优点撰写出非常精彩的演说词。你们自己必须了解雅典的军事力量,并且时刻都要关注着她,直到对她的热爱充满了你们的心头;然后,当你们认识到她所有的伟大之处时,你们必然会想到,这些人之所以能赢得这一切,是由于他们的勇敢精神,他们的责任感,他们在行动中有一种强烈的荣誉感;你们也一定会意识到,在一项冒险事业中,任何个人的失败都不会使他们觉得城邦中失去他们的那份勇气,[91]他们反而会尽可能地把他们最光荣的东西奉献给城邦。[2]他们无一例外地把生命奉献出来,这使他们每个人都获得了永世常青的荣誉。至于坟墓,它不只是安葬他们遗骸的地方,而且是存放着他们荣誉的最崇高的圣地,它将永远铭刻在人们心中,人们一有机会就将在这里缅怀他们的行为或业绩。[3]因为英雄们把整个大地作为他们的坟墓,甚至在远离家乡的异邦土地上,那里的墓志铭不是铭刻于记功柱上,而是以不成文的文本铭记于人们的心坎上,成为每个人心目中的圣地。[4]这些人应当成为你们的榜样,他们认为幸福是自由的成果,而自由是勇敢的成果,他们从不在战争的危险面前退缩。[5]那些毫不吝惜生命的人并不是可悲的人;这些人并不指望以后会得到什么,他们保全生命说不定会带来相反的结果,对他们来说,任何意外的失败,都将导致最可怕的后果。[6]可以肯定,对于一个人的灵魂而言,由于不幸而引起的懦弱,比之在充满活力和集体主义精神时意外地死于沙场,不知要悲惨多少倍!

44 “由于这个原因,我对这些人在现场的父母给予的不是怜悯,而是安慰。他们知道,人生无常,充满着变数。但是,像他们这样光荣牺牲,并引起你们的哀痛,这的确是幸运的。对他们而言,生命之旅和幸福之旅同步。[2]我知道,这一点很难说得通,尤其是当你们看见别人快乐的时候,你们也会想起过去一些常常使你们快乐的事情来。一个人不会因为缺少他从来未享受过的好事而感到悲伤,而是因为丧失了他长期以来所惯于享受的东西才会感到悲伤的。[3]然而,你们中间那些适龄的人仍要生育后代,其他儿子必将支撑你们的未竞之愿。这些新生的儿子不仅可以使你们逐步忘却那些死者,他们还将立即充实城邦的力量,保证城邦的安全;因为如果一个公民不是和其他公民一样,有子嗣作为一般危险担保的话[92],是不要指望他会作出公平且公正的决定的。[4]至于你们当中那些已过盛年的人,一定要为你们自己幸运地享受了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而庆幸,你们将在短暂人生的余年里为死者的美名感到快慰。只有对荣誉的热爱是永恒的,使一颗年老而不幸的心得到快慰的,是荣誉,而不是像有些人所说的,是利益。

45 “至于你们中间那些死者的儿子或兄弟们,我看到你们将面临着一场艰巨的竞争。当一个人去世的时候,人们都在颂扬他,纵或你们的功绩是卓越超群的,你们仍将发现自己的荣誉不仅很难超过他们,甚至难以接近他们。活着的人往往忌妒那些竞争对手,而对于那些不再参与竞争的死者而言,他们总是能够得到善意的尊敬。

[2]“另一方面,现在你们当中有些妇女已经成为寡妇了,如果必须要说说女性的长处的话,那么一切都包含在我这简短的忠告里:你们的伟大荣耀就是丝毫不失女性本色;妇女的最伟大的荣耀就是极少成为男人们的谈资,不论他们谈论你们的优点还是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