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11/16页)

[4]“我们宁愿以轻松的心情而不是以艰苦的训练来应对危险;我们的勇气是从我们的生活方式中自然产生的,而不是法律强制使然。我们具有双重优点:一则我们不用为那些尚未到来的痛苦而忍受折磨;[86]二则当我们真的面对这些痛苦的时候,我们的表现和那些经受这种严酷训练的人同样勇敢无畏。当然,我们的城邦值得赞美的优点还不止这些。

40 “我们热爱美的事物但不至于奢侈,热爱智慧但不至于柔弱。我们把财富当作是可以适当利用的东西,而不是当作可以夸耀的东西。真正的耻辱不是贫穷这一事实本身,而是不千方百计地去摆脱贫穷。[2]我们的公职人员,在关注公共事务的同时,还关注自己的私人事务;我们的普通公民,虽长年累月地忙于劳作,但是仍可以对邦国大事作出公平的裁断。因为我们雅典人和任何其他人不一样,我们认为一个不关心公共事务的人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而是一个无用之人。我们雅典人即使不是首倡者,也可以对所有问题作出裁判;我们不是把讨论当作绊脚石,而是把它看作任何明智行动所必不可少的首要前提。[87][3]另外,我们在从事冒险事业之前或冒险事业之中,能够做到既敢于冒险,又深思熟虑。其他人的勇敢,是由于他们的无知,当他们反思的时候,又会感到疑惧了。但是,真正勇敢的人无疑应属于那些最清醒地认识人生的灾患和幸福而又勇往直前,在危难面前从不退缩的人。[4]我们的慷慨大方同样是与众不同的。我们结交朋友旨在给他人好处,而不是从他人那里接受好处。当然,给予他人好处的人成为双方更为可靠的朋友,他们继续回馈友善,以使受惠者永远保持感激之情。但是如果受惠者无动于衷,他们回报善意就像是在偿还一笔债务,不是慷慨地赠与。[5]只有雅典人,他们在施惠于别人时从不计较利益得失,而是出于一种慷慨大度的信念,一种勇敢无畏的信念。

41 “一言以蔽之,我们的城邦是全希腊的学校。我认为世界上没有人像雅典人这样,在个人生活的许多方面如此独立自主,温文尔雅而又多才多艺。[2]这些并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下的一种空自吹嘘,而是实实在在的事实,我们城邦的势力就是靠这些品质获得的。[3]在现有的城邦中,只有雅典在遇到考验时,被证明比它的名声更加伟大;只有雅典,入侵的敌人不以战败为耻辱;它的臣民不因统治者不够资格而抱怨。[4]我们的强大势力并非没有证据,我们现有的那些巨大的纪念物[88],不但在当代,而且后世也将对我们表示赞叹。我们决不需要一个荷马为我们唱赞歌,也不需要任何他人的歌颂,因为他们的歌颂只能使我们暂时陶醉,而他们对于事实的印象不足以反映事实真相。我们勇敢无畏地冲入每一片海洋,攻入每一块陆地;我们在各地所造成的不幸,或所布施的恩德,[89]都为后世留下了不朽的纪念。[5]这就是雅典,就是这些人为它勇敢作战、慷慨捐躯的一个城邦,因为他们只要想到脱离这个城邦,就会不寒而栗;而每一位有幸还活着的人,都应当甘愿为城邦忍受一切痛苦。

42 “正是这个原因,我详细讲述了我们城邦的特性,我要向你们说明,我们的奋斗目标比其他不具备这些优点的人们所追求的目标要更为远大;同时我刚才用确凿的证据表达了对他们的荣耀的赞颂。[2]现在,关于赞颂阵亡将士的最重要的部分,我已经说完了。因为我已经赞颂了雅典,赞颂了使我们城邦强盛的这些人和类似他们的人的英雄气概,你们会发现,他们不像大多数其他的希腊人,他们的声望是无愧于他们的功绩的。在我看来,像他们这样死去是衡量一个人的价值的试金石,不管这是他的品质的初次表现也好,最后的证明也罢。[3]公正地讲,他们为祖国而战的坚定信念,应当抵消一个人在其他方面的不足,他们的优点弥补了他们的缺点,他们作为一名公民的贡献超过他们作为个人所造成的祸害。[90][4]在这些人中间,富人没有为了将来享用其财富而变成懦夫,穷人没有为了将来获得自由和富裕而逃避危难。他们所需要的不是个人的幸福,而是向他们的敌人复仇。在他们看来,这是最光荣的冒险。他们快乐地决定参加对敌复仇,坚信能够击溃敌人,而放弃了其他的一切。他们并没有对难以确定的最后胜利寄予厚望,而是在面临的实际战斗中,勇往直前,相信自己所为。因此,他们宁愿在抵抗中牺牲,也不愿在屈服中偷生;他们没有做不光彩之事,他们在危难面前坚守阵地;霎时间,在他们命运的顶点,不是恐惧的顶点,而是他们光荣的顶点,他们就离开我们而长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