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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朱利安觉得他与卡罗琳的分开看起来不再像一次休假的开端。现在它看起来比所有的事情都糟糕,因为他知道很多女孩都愿意和结过婚的男人发生关系,只要他们是结了婚的。但是在吉布斯维尔,在他的余生中,他都是卡罗琳的丈夫。他们也有可能离婚,卡罗琳会再婚,但是,朱利安知道,在吉布斯维尔,不会再有谁愿意嫁给他了,那样只会身败名裂,没有谁会愿意冒险这样惩罚自己。他忽然想起在大学时代对自己毫无意义的一句俚语:“不要试图反抗,那样只会得不偿失。”

朱利安不想回去和卡罗琳正式离婚,不想回去,但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已经30岁了。“她才20岁,他却已经30了。她才22岁,他却已经30岁了。她才18岁,他却已经30岁了,而且还结过一次婚。他已经不再年轻了。他起码30岁了。不,我们不能要他了,他都是老男人了。朱利安·英格里斯该做他自己的事情。他不能总来跟我们抢。他们那些人都不要他了。我觉得他应该主动退出俱乐部。听我说,如果你再不告诉他你不愿意和他跳舞,那我就去了。不了,谢谢,朱利安,我自己走着去吧。谢了,朱利安,没有多远的。听着,朱利安,我要你听着,我是你们家多年的老朋友了,你不要总是来找我了,我父亲很生气。你最好离我远点。听着,你,朱利安,离我妹妹远点。你好啊,亲爱的,你要找安吗?她现在很忙,呆会再来吧。不喝酒,不吃肉,不喝咖啡,多喝水,经常运动,我们保证你一年内准能变苗条,或者用更短的时间。”

朱利安喝了一杯,又喝了一杯,然后起身去拿他的外套、背心和领带。接着是第三杯。他把苏格兰威士忌拿过来,放在地上。他拿出自己最喜欢的唱片。每次喝醉了之后,他都要拿出来听一听,但是现在,他只想把它们放在身边。朱利安先是躺下,然后又起身去拿矿泉水和冰块放在威士忌旁边。他看了看,酒已经没多少了,所以他从房间里又拿了一瓶,打开,把塞子放回去。他边走边喝——用杯子就不会这么方便了。忽然,他想到一个好主意。他把花从花瓶里拿出来,然后把酒倒在里面,他要为自己倒一杯最大的冰水威士忌。没多久,他又站起来,从厨房里拿了些点心。这些酒和食品让他有些肚胀,他松了松裤子的吊带,感觉好了一点。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把音量开大一些吧。”他自言自语,声音很大。他放了一张保罗·惠特曼的《去往天堂的楼梯》,到说唱那一部分的时候,他也跟着一起大声喊唱。电唱机自动停了,他又站起来去换上一张比较新的唱片,是吉恩·高德科特乐队的《桑尼·迪斯珀希施》。地板上七零八落地摆了一大堆唱片,他并不看它们的名字,而是用手转动一根木勺,木勺停下来时指向哪张唱片,他就放哪张。然后和着音乐打拍子,一时间手忙脚乱,刚放了三张唱片,他心爱的那张惠特曼的《妓女》就被摔坏了。这张唱片对他来说非常珍贵,它的结尾非常有趣,可以说是独树一帜。他欲哭无泪。朱利安俯身去拾地上的碎片,身体却失去平衡,压碎了另外一张唱片。他懒得去看,只知道是布朗斯维克的,最旧的也是最好的。他又为自己倒了杯酒,不动的时候他就拿花瓶喝酒,动的时候就用杯子喝酒,这样他就可以一直喝下去,站起来或坐下去的时候都可以倒酒。渐渐地,他躺下了,嘴里咕哝着:“我醉了。醉了。醉了。”他像瞎子一样在地上摸着酒瓶,眼神黯淡,酒浇了自己一身。“不加冰块,醉得更快,更快了,”他大声说着,又自言自语。“我现在看上去一定很棒。”他发现自己刚才点了两支烟,一支放在地板上的烟灰缸里,另一支正在唱片机的边缘上燃烧着,留下一道烫痕。他正努力地想编个借口来解释那道烫痕怎么会出现在那儿,但突然间他意识到那没有一点意义;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