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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里斯医生代表着这个社区的绝对优等势力。他同时是乡镇医学协会、费城医学俱乐部的成员,并且拥有各种尊贵的头衔,如:吉布斯维尔社区中心(主席)、儿童之家协会(生活费用捐献者)、基督教青年会(主席)、兰特尼格镇历史协会及吉布斯维尔俱乐部(管理层成员)、吉布斯维尔议会(议员)、费城联合队、圣地古阿拉伯贵族阶层、苏格兰仪式共济会(学者),利伯蒂(以前是赫马尼亚)消防队的1号队员(名誉)。他还是吉布斯维尔全国银行信托公司、吉布斯维尔建筑与信贷公司、吉布斯维尔凯迪拉克机动车公司、兰特尼格木材公司以及吉布斯维尔水龙头与钻孔器公司的董事。他是美国圣公会教徒、共和党人,兴趣爱好包括高尔夫和飞靶射击。这些就是他在医院和私人工作之外所有的活动了。当然,现在的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经营自己的私人业务,他几乎放弃了那方面的营生,而全心全意专注于手术。他把小事情——比如接生、扁桃腺切除和其他普通的疾病——留给刚刚开始事业的年轻人。

如果说除了妻子和儿子外,还有他热爱的事情,那就是手术了。他已经在手术台上工作多年,过去从矿场过来的救护车都是又高又黑的大马车,用两头黑骡子拉着,在后座处开门。在骡车被当作救护车的时代,从矿场到医院几乎需要一天的时间。有时,即使得到急救人员最好的医护,某个甚至某些病人也会在路上由于失血过多而死。有时,等救护车终于走出颠簸的道路后,一个普通的骨折也可能转变成了坏疽。但是真到了那个时候,英格里斯会选择切除。即使伤口看着不像是坏疽,英格里斯医生也会切除掉骨折的地方。他想控制局势的发展,一旦英格里斯医生知道出现头骨破裂,他便会对这个世界上他最讨厌的人——莫洛伊医生说:“我说,莫洛伊医生,我约了五点的手术室。有一个从克利尔维勒送来的男人头骨复合破裂,我想一定很有意思,所以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想请您过来看看。”而莫洛伊医生,在那个骡车做救护车的时代,会礼貌地告诉英格里斯医生他非常乐意过来。莫洛伊医生会穿上白大褂,跟着英格里斯医生走进手术室,嘴里说着“我认为是这样的,英格里斯医生”或者“我认为是那样的,英格里斯医生”等,指导英格里斯医生用环锯对手术台上的男人进行手术。

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因为有一天英格里斯医生偶然听到一个护士说:“今天下午要用环锯做手术。我真希望在英格里斯医生开始手术之前,莫洛伊医生能在场。”后来那个护士被解雇了,原因是她被发现在一个实习医师的办公室里全身赤裸,其实她之前已经多次犯过类似的错误,但是因为她认识的药品数量与医院里一半男医生认识的药品量几乎相当,而且比一些外科医生还懂得更多的外科手术,她才多次幸免于难。不过,即使没有她的帮助,英格里斯医生也可以继续年复一年地操作手术,而且经过他的环锯手术的很多人都活了下来。只是,那个护士被解雇后,莫洛伊医生不再与英格里斯医生说话。“用得着我多说什么吗?”在跟妻子描述莫洛伊医生的奇怪行为时,英格里斯医生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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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安只瞟了他的父亲一眼,便知道他对乡村俱乐部吸烟室发生的一幕一无所知。如他所料,父亲像往常一样跟他问好,送上了圣诞祝福。老人的小胡子梳理得非常妥帖,眼镜片后面的脸因为见到卡罗琳而高兴地笑皱了,看起来跟鸭蹼似的。看到这些,朱利安知道父亲全然无知。英格里斯医生右手握住卡罗琳的手,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亲切地说:“卡罗琳,我来帮你挂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