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盟军对西欧的进攻和德国内部杀害希特勒的尝试(第26/42页)

一半是由于声嘶力竭,也由于柏林来的电话开始传来军事暴动的更多情况,希特勒中止了他那发狂的独白,但是怒气并未平息下去。他送墨索里尼上了火车,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分别。然后他回到住处。大约六点钟的时候,据报告政变还没有平定。他抓起电话,尖声地命令柏林的党卫队,对任何可疑分子格杀勿论。「希姆莱在哪儿?他为什么不在那里!」他大喊着,忘记了刚刚一小时以前,当他们坐下来喝茶的时候,他才命令这个党卫队头子飞往柏林对叛乱进行无情镇压,此刻他的头号警察还没有赶到那里哩!施道芬堡于下午三点三刻在伦格斯道夫降落时大为沮丧地获悉,经过长期周密准备的柏林起义,迟迟没有开始。关系重大的宝贵的三个小时白白过去了,而在这段时间里,元首大本营同外界是隔绝的。

施道芬堡永远没有弄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原因,任何历史学家也不能把这命运攸关的一天内发生的事件系统地整理出来。天气闷热,也许起了一定影响。主要的密谋分子知道施道芬堡在当天早上去腊斯登堡,参加下午一时的元首大本营汇报会,而且像有人告诉霍普纳将军的那样,施道芬堡「皮包沉重」。尽管如此,快到中午的时候,只有少数几个主要的密谋分子,而且大部分是低级军官,开始懒懒散散地跨进班德勒街上的补充军总部,也是密谋集团的总部。我们记得,在施道芬堡上次在七月十五日打算谋害希特勒的时候,奥尔布里希特将军曾在预定炸弹爆炸时间之前两小时下令柏林卫戍部队开始进军。但在七月二十日,也许是鉴于上次所冒的风险吧,他并没有发出同样的命令。在柏林以及在附近的邓伯立兹、于特堡、克拉姆普尼茨和伍恩斯道夫的训练中心的部队指挥员,曾在上一天晚上得到通知,他们很可能在二十日会接到「伐尔克里」命令。但是奥尔布里希特决定在收到腊斯登堡的菲尔基贝尔发来的确凿消息之后,再让他的部队行动。霍普纳将军在皮包里带着希特勒禁止他穿着的制服,在十二点半钟,正好是施道芬堡打破炸弹装置内的玻璃管的时候来到班德勒街。他和奥尔布里希特一同出去午餐,互相敬酒,祝贺他们的事业成功,一共喝了半瓶。

他们回到奥尔布里希特的办公室不久,陆军总司令部通讯处长弗里茨·提耳将军冲了进来。他激动他说,他刚刚同菲尔基贝尔通了电话,虽然线路不好,加以菲尔基贝尔讲得非常含蓄,听来爆炸已经发生,但希特勒并没有炸死。既然如此,提耳认为「伐尔克里」命令不应该发。奥尔布里希特和霍普纳都表示同意。

因此,从下午一点十五分到三点四十五分,即施道芬堡在伦格斯道夫降落并匆忙赶去打电话的时候,根本没有采取什么行动。部队没有集结,给其他城市军事司令部的命令没有发出,而且最奇怪的是,没有人想到要去占领无线电广播局或者电话局、电报局。两个主要的军事首领贝克和维茨勒本还没有露面。

施道芬堡的到达,终于推动密谋分子们行动起来。他在伦格斯道夫打电话敦促奥尔布里希特将军立即按「伐尔克里」行事,不必等他到达班德勒街再动手,因为从飞机场到那里要走三刻钟。密谋分子最后总算有了发号施令的人,开始行动了。而没有命令,一个德国军官,即使是一个反叛的德国军官,即使是处在这样关键性的日子,似乎也不知怎么才好。奥尔布里希特的参谋长、施道芬堡的密友梅尔茨·冯·基尔海姆上校取来「伐尔克里」命令,开始用电传打字机和电话发出这些命令。这些命令都是好几个月之前准备好的。第一道命令要求柏林城内和四郊的部队立即戒备。第二道命令由维茨勒本以「武装部队总司令」名义签署、由冯·施道芬堡上校副署,宣布元首已经死亡,维茨勒本「把行政权力转移」给国内的各军区司令和前线的战斗部队司令。这时冯·维茨勒本陆军元帅还没有到达班德勒街。他到远在柏林西南二十英里的佐森去会晤军需总监瓦格纳了。于是派人去请他和贝克将军。密谋集团中这两个高级将领在这决定命运的一天,行动竟这么从容不迫。命令发出去了。有些命令是在弗洛姆将军本人并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他的名义发布的。奥尔布里希特接着就到这位补充军总司令的办公室去告诉他,据菲尔基贝尔报告,希特勒已经遇刺,劝他负责「伐尔克里」行动,保证国内的治安。密谋分子认为,弗洛姆的命令会自动得到遵守。他此刻对他们是十分重要的。但弗洛姆同克鲁格一样,有骑墙的天才;他是那种骑在墙上先要看清楚自己将落在什么地方之后才跳下去的人。他要求得到希特勒已死的确切证明再决定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