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盟军对西欧的进攻和德国内部杀害希特勒的尝试(第25/42页)
在惊惶和混乱之中,起初没有人记起施道芬堡刚在爆炸发生之前溜出会议室。起初人们以为他一定在房子里,一定是在那些受了重伤、急送医院的人里面。希特勒要求对医院进行检查,但当时他还没有怀疑到施道芬堡。大约在爆炸发生之后两小时,渐渐有了线索。在会议室管理电话交换台的上士报告说,有一个曾经对他说在等柏林长途电话的「独眼上校」从会议室出来,不等电话就急急忙忙地出了房子。参加会议的有些人这时想起来,施道芬堡曾经把他的皮包放在桌子底下。检查哨的卫兵室报告,施道芬堡和他的副官在爆炸刚刚发生之后通过了这些岗哨。
希特勒对施道芬堡开始怀疑了。同腊斯登堡机场通话后,了解到这个十分有意思的情况:施道芬堡在下午一点刚过就从机场起飞,说是去伦格斯道夫机场。希姆莱立即下令,等他在那里一降落就加以逮捕。但由于菲尔基贝尔关闭通讯联络的勇敢行动,这个命令始终没有传到柏林。直到这时,大本营似乎还没有人怀疑到柏林会发生什么不幸的事情。大家都认为这是施道芬堡的单独行动。除非他像有人怀疑的那样在俄国敌后降落,抓到他是不难的。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希特勒看来是表现得够镇静的。他心上还有别的事情。他还要去迎接墨索里尼。墨索里尼乘的火车误点,下午四点才能到达。一九四四年七月二十日下午,这两个法西斯独裁者举行的最后一次会见,是颇为怪诞可笑的。他们视察了已经成为瓦砾场的会议室,却还在欺骗他们自己,认为他们手创的、要统治欧洲大陆的轴心,并没有同样成为一片瓦砾。曾经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意大利领袖现在只不过是被纳粹打手从监禁中救出来、由希特勒和党卫队支撑起来的一个伦巴底的地方领袖而已。但是元首对这个已经垮台的意大利暴君的友谊和尊敬从来没有动摇过。他尽自己身体条件所允许的限度热烈地接待他,带他看那还在冒烟的、几小时前他几乎在这里送命的会议室残迹,而且预言他们的共同事业,不管遭到多少挫折,将很快取得胜利。
当时在场当翻译的施密特博士回忆了这个场面:
墨索里尼简直吓坏了。他不懂这种事情怎么能在大本营发生——
(希特勒追叙道)「我当时正站在这张桌子旁边;炸弹就在我脚前爆炸——很明显,我决不会碰到什么不幸的意外。这无疑是命运要我继续前进,完成我的事业——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是一个顶点!大难已经过了——我现在比过去更加确信,我所从事的伟大事业必然将度过目前的危机,一切都会得到很好的结果。」
墨索里尼过去经常一听希特勒的话就像喝了迷魂汤,据施密特说,这一次也是这样,表示同意。
(他说)「我们的处境很坏,也许甚至于可以说是近乎绝望。但是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给了我新的勇气。在(这一)奇迹之后,不能想象我们的事业会遭到不幸。」这两个独裁者和他们的随从走去喝茶。这时大约是下午五点钟。跟着就出现了一个滑稽的场面,这个场面使我们看到了狼狈不堪的纳粹头子们在第三帝国发生一次最大危机时的一幅很有启发性的,如果说不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景象。这时,根据希特勒的手令,腊斯登堡的通讯系统已经恢复,开始收到来自柏林的报告,说明在柏林,同时也可能在西线,已经爆发了军事叛变。元首手下高级将领之间爆发了压抑已久的互相埋怨。他们争吵的声音震动屋顶,而希特勒本人起初则沉默地坐着,心里在盘算,墨索里尼则不好意思地红着脸。
邓尼茨海军上将听到谋刺案的消息就乘飞机赶到腊斯登堡。他到达的时候,茶会已经开始。他一来就大骂陆军的背叛行为。戈林代表空军,对他表示支持。但邓尼茨接着又向戈林开火,责骂德国空军一败涂地。那位肥胖的帝国元帅为自己辩护了一阵,转而攻击他的老政敌里宾特洛甫,说德国的外交政策完全破产。说到一个地方,他威胁说要用他那根元帅杖把这个妄自尊大的外交部长揍一顿。戈林大喊:「你这下流的卖香槟酒的小掮客!闭上你的臭嘴!」这是里宾特洛甫受不了的,他要求对他尊重一点,即使是帝国元帅也罢。他喊道:「我现在还是外交部长,我的姓名是冯·里宾特洛甫!」接着有人提起过去的一次反对纳粹政权的「叛乱」,就是一九三四年六月三十日的罗姆「阴谋」案。希特勒本来愁眉不展地呆着,吞眼江湖医生西奥多·莫勒尔给他的各种颜色的药片,一听说这件事情,就火冒三丈。据当时在场的人说,他从椅子上跳起来,满嘴唾沫,尖声叫喊,大发雷霆。他说,同他这一次将要对付叛徒们的手段比较起来,他过去对付罗姆和其他叛国从犯的手段就根本不算什么。他要把他们全都连根铲除。他咆哮说:「我要把他们的老婆孩子都关进集中营,一点也不宽恕!」在这一点上,同在其他许多类似的情况中一样,他是说到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