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在海军医疗船上(第4/10页)
他试图找机会跟红头发护士搭讪,但是很明显她值班的时候几乎没有空。她彬彬有礼地跟梅勒斯保持着距离,偶尔在检查完他的眼睛后,也会给他一个温暖的微笑。不久他们之间就有了简短的谈话。他发现她也来自于一个小城镇,但是在新罕布什尔州。他们都喜欢采摘黑莓。虽然他很感激这种简短的交谈,但他想要的是她的拥抱,两个人抱得紧紧的,就好像他们已经融为一体。但这并没有发生。
几天后他的伤口就不再出血,当有人问他是否想去军官食堂就餐时,他同意了。
他穿着他的旧靴子迟疑地走进了那个有着光亮木质内饰的餐厅,身上穿着一套新的丛林作战服,领口上有一道代表少尉军衔的金黄色横杠。菲律宾炊事员正在桌布上做最后的布置工作。桌子上放着闪闪发光的银色餐刀叉和白色瓷器。梅勒斯低头看了看他踩在铺了地毯的甲板上的满目疮痍的靴子。一个菲律宾炊事员示意他到一张中央点着4支蜡烛的8人餐桌前就坐。他坐了下来。桌子周围一圈另外7把椅子上坐的全都是护士。
跟这么多女人坐在一起,梅勒斯的心里扑通扑通地充满了喜悦。他把手在桌布上擦了擦,试图抑制住自己的兴奋。几个护士想跟他说话,可他却笨嘴笨舌,呆若木鸡。他只知道把食物塞进嘴里,看着她们傻笑。她们谈论着马尼拉与佐世保的补给站,在台北和吉隆坡的休假。当其中几个人在谈话中影射到男性军官时,其他人就会咯咯地笑。
梅勒斯想触摸她们的身体。他想把手伸到桌子对面,放在她们的胸口上。他想把头靠在她们的肩膀上,闻她们的皮肤,吸吮她们的女人味。
但是她们的年纪都比他大,级别也比他高。她们也感到不自在,把他当成了一个粗俗的好色之徒。局面大体上就是这样,幸而并不是一直如此。最终,她们彼此间的谈话变得少了些尴尬和不再兜圈子,而他也把自己正身处一群女人当中的现实抛在了一边。末了,她们找借口起身离去,只剩下梅勒斯独自一个人。菲律宾炊事员走过来清理干净桌子。一个人给他端来了刚煮好的咖啡。
他看到有个人从餐厅那边的一把椅子里站起身来,是那位红头发的护士。她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朝梅勒斯所在的桌子走了过来。
“你介意我坐下吗?”她问。
“请坐。”梅勒斯回答。他试图拿他周围的空椅子开个玩笑,但没有说出口。
“你的眼睛怎么样?”她坐下来弯腰靠近他,检查了他的绷带。
“很好。”
“你喜欢喝咖啡,对吧?”她问。她温柔地笑了笑。此时,她往常盘在头顶上的头发已经放了下来,头发几乎垂到了她的肩膀上。
梅勒斯兴奋得心花怒放。他给她讲了怎样用C-4炸药煮咖啡的每一个细节。他们都谈到了家乡和长大的小城镇。她取笑他在做眼科手术之前引用艾略特的诗,不过她又说:“不知何故我觉得我就是那个影子。”
梅勒斯清了清嗓子,把靴子在椅子下的地毯上擦了擦。“哦,不完全是。我的意思是你是其中的一部分。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当然。”她微笑着,仿佛在说我们都是成年人。
“在丛林里,”他说,“先是梆梆的声音,然后就是哭喊声。然后你到了这里,全是一片哭喊,没有梆梆声。”他马上就开始对自己这种自作聪明的尝试感到很后悔。
“挺可怕的。”她说。
“你说得对,”梅勒斯说,“对不起。”他停顿了一下。“我只是厌倦了人们像对待一个在性方面出了问题的罪犯那样礼貌地看着我。”
“你认为我们不应该讨厌从丛林里来的每一个色迷迷的猴急的小兔崽子?”
“这是性吸引力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