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作为一种武器系统(第9/14页)

我知道这听上去很疯狂,但是没几个机构比棒球联盟更好。瞧瞧日本,他们眨眼间就从誓死效忠天皇的法西斯主义者变成了热爱棒球的民主支持者,快得你来不及说一句:再见,裕仁天皇!

我想说的是,你必须从改变文化入手。还有什么比棒球更能代表美国呢?棒球场上,一个人面对全世界,球棒在手,期待创造历史,每时每刻都是一对一的较量。击球手对投手。跑垒手对一垒手。跑垒手对二垒手。再对三垒手。走运的话,他会直面镇守本垒的接球手。别忘了!别忘了!这还是一项团队运动!离开了团队你什么也不是!

我猜他们在那边踢足球吧。想想,居然有这样一项教会孩子们各种恶习的运动。“假装受伤,裁判就会帮你!”“你只靠自己是不成的,把球踢给队友!”最糟的是,永远没人进球。像是对他们说:“孩子们冲啊,但别抱什么希望!就算你冲到球门前,可能也进不了球!”而且还不让用手。这他妈算怎么回事?

我知道这听上去可能有点傻,但是记住:好点子乍一听总是很傻。当初别人也告诉我“大满贯大减价”很傻,但我力排众议,现在再没人说我傻了。就像我们床垫行业里常说的那句话:“成功等于动力加决心加床垫。”现在我为你提供物资。我希望你帮我做的,只是给这些伊拉克孩子一个拥抱未来的机会。

你真诚的,

GG.古德温读这封邮件感觉像把一支冰锥往脑里扎。我呆望着电脑,大脑全线短路,同时还得竭力控制自己砸碎屏幕的冲动。这玩意儿,我想,就是一坨屎。我写了一封简短的回信解释说,我们感谢他的慷慨,但棒球不太可能在此处流行,而且我虽然能保证孩子们好好利用球服,却无法承诺他们会穿着打棒球。然后我点了“发送”键。

不到一小时我就发现自己被抄送了一封邮件,那封邮件是发给戈登众议员的。被抄送的还有一系列军事及民政人员:克里斯·罗珀、某位陆军准将、齐马少校,甚至还有我所属的战斗旅的主管上校。光是他的名字就足以让我明白自己捅了多大的娄子。我在这种抄送游戏里还是新手,不如军队参谋们精于此道,但我至少明白:你能毫无顾忌地抄送的人级别越高,别人就会越重视你的邮件,即便你说的其实都是屁话。

邮件的开头是:“我一再惊讶地发现驻伊人员的目光如此短浅……”之后的措辞愈加激烈。五分钟内,我的邮箱里又多了一封新邮件,来自鲁中校——战斗旅的执行长官。信不是写给我的,而是给齐马少校。鲁中校不在最初的抄送名单之列,但往下浏览时我发现是上校转给了他,上校简短交待道:“吉姆。处理此事。”

鲁中校不像上校那么言简意赅。他写道:“谁能向我解释为什么这种写给国会成员的抗议信会抄送上校?收拾这个烂摊子。立刻。”下面是他的签名栏。“致礼,中校詹姆斯·E.鲁”。

我冒着冷汗给中校写回信。我觉得有必要先讲清楚G.G.古德温如何愚蠢透顶,却担心自己的叙述技巧不够。不过在我写完第一段之前,齐马少校就抢先回信了。他的回复显然正中要点。“长官,”他写道,“我即刻处理。”

五分钟后又来了一封邮件,也是齐马少校发的。鲁中校和我都在抄送之列,还有众议员和那位身份不明的陆军准将,但是没有上校的名字。

“长官,”邮件开头说,“我们这边在沟通上有点小误会。其实我已经和一位教师谈好了,他会接手这些球服并教孩子们打棒球。”

这事听上去水分很大,但齐马少校紧接着给出一段令人眼花缭乱的描述,讲他如何克服后勤方面的层层障碍才加快了项目进程。

邮件里接着说:“我们想过让孩子们给您写封感谢信,但遗憾的是这个地区的孩子大多不识字。”然后齐马建议吉恩·古德温耐心一点,并引用了古德温本人关于日本的例子。他说,棒球自一八七二年传入日本后花了十五年时间才在日本文化中扎下根。这一段出奇冗长且充满学术气息,原因很简单:齐马直接把维基百科里“日本棒球”的词条粘贴在邮件中,让吉恩觉得他也热衷于这项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