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作为一种武器系统(第10/14页)
片刻间又一封邮件弹出来,是齐马单独写给我的,没有抄送任何人。
“嗨,内森,”他说,“也许你该让我来对付这个家伙。没必要捅马蜂窝。”
大概两周后,我去找齐马少校,他正穿着迷彩服做俯卧撑。喘息之间他告诉我,如果我想筹款维修水厂,政府部门不会刻意刁难,索要的回扣也不会超出正常水平。
“我们在说多少钱?”我说,“不是已经砸进去一百五十万美元了吗?”
他停下来,得意地笑了笑,说:“没错。”
“钱都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说,然后俯身开始下一个动作,“那时候我还没来。”
我略微观察了一下。他的上身滚圆,即使双臂撑直,肚子也仅离地一英寸。只见他松臂俯身,靠肚子反弹起来。我说:“你是怎么让他们同意的?”
“七十九,”他说,“啊……八十!”
他瘫倒在地上。但他绝不可能做了八十个俯卧撑。我猜大概是二十五个。他抬起头。
“我把你的话告诉了他们。”他趴在地上,一侧的脸贴着泥地,喘着粗气说道。
“我的什么话?”
“如果我们开闸放水,逊尼派社区所有的马桶都会炸裂。”齐马慢悠悠地翻身,平躺在地上。“啊——”他说。
“这就行了?”
“不,”他说,“但他们检查了一下,发现你是对的。那些管道是为纳西里耶排水泵设计的,每秒钟能出二十立方米的水。简直多得离谱。有种东西可以降低水压。我忘了名字。”
“降压器?”我说。
“对,降压器,”他说,“我们没装那东西。”
“所以为了让水厂上线,你告诉他们美国会故意破坏逊尼社区的全部水管?”
“没错。”
“他们相信你?”
“我告诉他们,我因为项目完工被升职了——这基本是事实,而在我离开伊拉克之前水厂还不会上线——这点我可以肯定。如果他们阻挠水厂项目的话,我就不会批准那个价值九十万美元的自由市场项目——那个项目已经让某个政府官员的亲戚承包了。”
我满怀敬畏地望着他。早先我觉得他是个蠢货。现在我不知道他是天才还是疯子。
“不过,”我说,“我们不能破坏一个逊尼派村子……”
“放心吧,”他说,“现在我们只需继续推动。逊尼派不会坐视不理,任由高压水管冲毁他们的家。沙漠里出这种事的话就太蠢了。就算我们不管,他们也会密切关注的。”
齐马的自信并不能让我放心。“他们知道水压有问题吗?”我说。
“不知道,”他说,“但是我在Outlook[29]日历里我们旅离开伊拉克的那一周加了个提醒,上面写着:‘告诉阿布·巴克尔酋长我们为他修的水管会炸掉他的房子。’”
阿布·巴克尔酋长除了是齐马的待办事项中重要的一项,还是多佛路西侧举足轻重的人物。我第一次和他见面时,负责护送的中尉告诉我:“毫不夸张地讲,阿布·巴克尔酋长就是《疯狂的麦克斯》里的蒂娜·特纳[30]。”鲍勃也声称这位酋长是推动寡妇项目的关键人物。因此在与齐马讨论水厂事宜后不久,我就去找酋长商量养蜂计划。其实我本就打算和他见面,告诉他我们准备将资金援助转移到“卡达阿”[31]——也就是省议会。此前的资金直接被给到他,但他只是雇伊拉克人驻守检查站,却不去镇压叛乱。然而,由于他兼管省议会,所以把资金转到议会的结果,介于换壳游戏和协助伊拉克人提升政府机构的财务能力之间。
驱车进城的路上,我看见两个穿棒球服的孩子在路旁的垃圾堆里穿行。一个穿灰色球服,另一个穿蓝色的。穿蓝色的那个把裤腿剪了,成了短裤。
“停车。”我说。没人搭理我,我也没再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