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作为一种武器系统(第8/14页)

“你他妈真想让我在伊拉克组建一支棒球队吗?”我冲着电话大嚷。克里斯·罗珀最受不了别人对他发火,平常都是他骂别人。对于一个职业外交官来说,他的沟通技巧非常不职业,或许是长期和陆军打交道的缘故。

“你他妈说什么?”他说,口音带了些许布鲁克林腔。

我把齐马少校关于棒球服的话告诉了他。

“哦,”罗珀的口气软下来,“那个啊。那个不重要。我想谈谈妇女商业协会的进展。”

“妇女商业协会就是个骗局,”我说,“但组建伊拉克棒球联赛简直就是个笑话。”

“不是民政事务连在负责吗?”罗珀说,“我可没抢着要做,这点你放心。”

“你没告诉他们‘体育外交’在大使馆轰动一时吗?”

电话里一段很长的沉默。

“好吧,”他悻悻地收回刚说出的话,“好像说过。”

“我的天。”

“还有,你不能取消妇女商业协会。”

“为什么不行?已经一年了,一桩像样的生意也没做起来。上次开会,我们花一万五千美元租了一间‘会议—汇报室’,结果那只是一所废弃学校里的一个空房间。那所学校还是我们自己在二〇〇五年建的。”我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事实上,说‘废弃’还不够准确。那学校压根就没人用过。”

“提升妇女权利是大使馆的一项重要使命。”

“所以妇女健康诊所才——”

“提升妇女权利,”他说,“意味着创造就业。相信我,这是我过去参加的十次会议的主要精神。健康诊所不能创造工作机会。”

“但诊所为本地女性提供了她们迫切所需,而且——”

“我们在这上面已经投了……差不多六万美元了吧?”他说。

“她们不会开始——”

“压迫妇女与极端主义之间,”罗珀拖长了声音说,“存在直接的联系。”

短暂的沉默。

“我不是说这事不难。”他接着说,“所有的事都难。在伊拉克做什么都难。”

“诊所——”

“不是就业机会,”他说,“我要的是铆钉工罗茜[28],不是被酵母菌感染的苏茜。”

“是酵母菌感染被治愈的苏茜。”我说。

“商业协会是你的重建工作组唯一有关提升妇女权利的项目,”他说,“这可不妙。非常不妙。你还想把它关了?没门。你他妈想都别想。继续开下去。更有效地推动。创造几个该死的工作机会。你还有任何别的妇女项目吗?什么都行,计划中的也算。”

在电话里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当然……”我说,一边绞尽脑汁,“我们有项目。”

“比如?”

一段尴尬的沉默。我环视办公室,仿佛答案就挂在墙壁某处。我的目光最终落在鲍勃的办公桌上。

“关于养蜂你知道多少?”我说。

“你想让妇女养蜂?”他说。

“不只是妇女,”我说,“寡妇。”

又一段沉默。他叹了口气。

“好吧,”他的声音听上去心灰意懒,“很多重建工作组都在做这个。”

“等等,”我说,“你……你也知道这事其实是扯淡?”

我一放下电话,电脑屏幕上就弹出一封电子邮件。标题是“伊拉克明日的国民娱乐”。发件人是吉恩·加布里埃尔·古德温。我想是谁把我的邮件地址给这个混蛋的?答案转瞬之间便揭晓了。

亲爱的内森(我希望可以称呼你内森。齐马少校告诉我你是个很随和的人):

很高兴终于遇到一个愿意实践我想法的人。你不会相信在军队里做一件事要费多少周折。

我的想法是:伊拉克人民渴望民主,但民主无法扎根。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必要的机构作为支持。在腐烂的地基上你什么也建不了。而伊拉克文化,我敢肯定,已经不能更腐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