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啤酒馆暴动(第6/11页)
此举铸成大错。在鲁登道夫看来,希特勒的这三位新爪牙是值得尊敬的军官同仁和绅士(即使卡尔也在一战期间被任命为军官)。作为一名终身军人(青少年时就开始上军校),鲁登道夫接受的是普鲁士式的职责与荣誉原则教育,而非学习不择手段的肮脏政治鬼把戏。甚至在他参与鼓动数年的种族主义运动中,鲁登道夫更多的是作为一位父亲般的人物,而非参与具体行动的战术专家发挥自身的作用。政治游戏规则变化无穷,结盟也为了权宜之计。所有这些他一窍不通。当卡尔、洛索和塞瑟尔要求恢复自由,保证履行他们作为新政府成员的职责时,这位老将军根本不怀疑其中有诈。于是他便释放了这三名人质。
与此同时,其他冲锋队部队和战斗联盟部队正在执行上级命令。有一个连怀着迷惑不解的心态向隶属于圣·安娜广场一个修道院的教堂进发。后来这些部队才算明白其中的原委。一个又一个士兵从教堂地下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支卡宾枪。过了一会儿,他们站成一排,把武器传递给卡车上的同伴。总共从教堂地下墓穴里取出3000多支步枪,全都是巴伐利亚民兵组织非法藏匿在那里的。另一个藏匿武器的地方在大学附近被打开了。冲锋队从一所名为“宫殿”的兄弟会联谊会堂地下室里取出100多支步枪。这些步枪一周前由罗姆藏在那里。罗姆因为善于获取、藏匿武器,人送绰号“机枪王”。19
尽管事先做了各种准备,但是由于各股暴动部队彼此之间缺乏有效协调,未能再攻占任何地面目标。虽然他们在数量上优于政府军——暴动部队总共约有4000武装人员,而国防军和巴伐利亚州警察部队仅有2600人,希特勒的部队仍然没有组织起另一次有效进攻。20即便是罗姆企图占领离指挥部只有几条街的卡尔行政总部,也遇到顽强抵抗。他没放一枪就撤回了部队。只有前警察局长及其代表(当时已投靠暴动集团)暂时成功控制了警察总部。但是不到两个小时,警察总部大楼又重新落入执政当局手里。他们随即逮捕了暴动分子。
希特勒已经来到步兵和工兵兵营。然而他那种被吹得天花乱坠的鼓动劝说能力此时也终于捉襟见肘,陷入困境。兵营警卫人员禁止他入内。希特勒承认失败,离开了兵营。返回市民啤酒馆后,希特勒不禁大吃一惊,因为他获悉鲁登道夫相信那三位人质的郑重承诺,已经把他们放走了。希特勒大发雷霆,骂个不停。鲁登道夫将军突然打断他的叫骂。“我不允许任何人当着我的面质疑德国军官的郑重承诺。”
逼人太甚,必有反抗,希特勒明白这一点。被释放的那三位人质很快就向他们的公众——向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宣布,他们发表的貌似非常诚挚的同希特勒暴动活动合作的言论无效。行动迟缓的卡尔需要的翻供时间比其他两位长一些。他采取了几个奇怪的措施,致使他手下的人摸不清他究竟站在哪一边。洛索走进兵营时有位高级军官提出一个挑拨性的问题,从而加快了洛索重新拥护官方立场的速度。“哎呀,将军,市民啤酒馆里的那个场面只是掩人耳目对吧!”洛索知道该怎样回答:“当然了,那都是逢场作戏。”洛索开始命令巴伐利亚的国防军部队向慕尼黑进军。针对希特勒暴动的战斗打响了。
将近午夜时分,慕尼黑的动乱局势在外界,首先在柏林引起反响。泽克特将军立刻得到发生暴动的消息,并迅速做出反应,调集柏林地区的多个部队参加行动。他准备必要时攻打巴伐利亚,这一举动最终可能会引发许多人所担心的内战。其他国家也注意到慕尼黑的动乱局势。《纽约时报》正准备在头版刊登通栏大字标题:“巴伐利亚发生反叛,拥立鲁登道夫为独裁者;据报道其拥护君主政体的军队正在向柏林进军;首都声讨叛国罪行,集结部队防卫自保。”上述新闻标题错误连篇,明显漏掉了希特勒,但是的确道出了形势的严峻性。本尼托·墨索里尼的驻慕尼黑特使甚至在卡尔第二次变更效忠对象之前还拜访过他,就发动政变和预期向柏林进军之事向他表示过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