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保皇会与港澳(第35/50页)

除商会外,各埠同志对香港总局的怀疑不满之事尚多,其一,招呼不周。各埠同志归港来访,往往数数不得见。据说丘逢甲拜访徐勤、邝寿民,六次不遇。同人在外舍身弃业而劝会事,万里远归,望总局之热情如还家见父子兄弟,至此虽至热之人亦仿佛冷水浇背。其二,款待不厚。总局之人游各埠,受到热情款待,而各埠之人来港,待遇甚薄。其三,港局无人才,通信少而不办事。疑其人虚礼应付,不做实事。其四,地方狭窄而不体面。外埠各会所悬挂匾额,铺设堂皇,以为总局必极壮观。及还港问人,而人不甚知,及登三四层楼而至会所,又狭隘简陋,更不高兴。再遇内叛之人下以反间之言,益生恶感。

有鉴于此,康有为指示谭良等向各埠发布专启,告以总局之欲招待周,款待厚,书札密,办事多,局所壮,当更有过于各埠同志,以自增体面,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对港局的议论,自1904年起日渐增多,而坐镇港局的徐勤、梁启田、邝寿民等,均舍身忘家,忠义苦心,尽心会事。

港事最繁,寿民以一身任之。凡同志应接往来,迎送招待,买物办事,零碎重叠,以百埠及局内人办事之付托,其繁夥不可思议,寿民一一理之,无失无误,无诿无倦,谦恭勤慎,人人如一。数年以来,港无会所,皆以寿民之店为之。凡招待一切茶点、饮食,除酒席大事外,未尝以一文开公款,支公租。此岂复可再得者乎?何穗田之在澳,冯紫珊之在滨,亦略如之,但皆无香港之冲繁疲难耳,故寿民尤为其难焉。乃至一信之通,一人之事,各埠之情,香港大商银号金山庄,一切尽悉,亦惟寿民是问。舍寿民,则一切皆断无人能代之。故书信如山,宾客如市,于是寿民之丛杂劳苦极矣,虽化身百千,不足供公众之役使矣。

徐勤在港期间,“自早起束身见客,至四更解衣而卧,中间口无停声,笔不停挥,流汗沾面,未得少息。一月得床而卧者,至多不过七夕,余皆列几而卧”。会所设床榻凡廿三铺,以寓宿者多,梁启田等还时常须在外借宿。往来应酬者自官场至各省士夫,本省故人,各埠同志,人凡万千。仅各地同志归港者日日皆有,少则十数,多则百数。港局各人,办事愈多者见面愈难,即便简单应付,已经无暇清理国事商事,甚至不能复函康有为。若请人待客,既需多金,又要忠义。

保皇会定例入会者仅捐花旗银一元,以后再无月捐或年捐。庚子勤王,用去美洲、澳洲、檀山、日本等地的会款,此后新开会之埠不多,原有各会续入会者,会款极少汇港。而各地前来食宿者众多,甚至呼朋引类,数月不支,还有冒认者。港中笑话相传,“至谓午饿晚饥,何不入保皇局食点心与饭乎?但称同志,即可得矣。其可笑如此。然不敢不招呼也,虑其真为同志也”。保皇会章程虽然规定须分等级招待各地干部,但钱少用多,无法按章办事。新建会所,需款数万金,若有款又须办国事,而国事多秘密,皆两会长派人办理,港局不能参预。至于指责办事人中饱,此为内叛者之诬攻,反间者之毒言。总局各人舍身家为国事,不欲自辨,而各地华侨积疑在心,“应允公学十万之款而不交,于是累总局买地费万八金而难填矣;应允商股百万之款而不交,于是保皇会几因而散焉”。若不剖白,势将“散其会以亡其国”。康有为希望将此函集会众宣读讨论,去其疑心,并以各种形式商议整顿总局和招待同志等事,颁布施行,以获公益而杜后患。[250]

康有为的意旨很快得到贯彻,1905年6月,保皇会在纽约举行大会,“公定新章,内有招待各埠同志一节,港中同志以华益公司及商报局地方均非宏敞,恐于招待不便,特创一中华酒店于本港上环海旁省澳轮船码头,地位极佳,店中铺陈,均甚精美,与西人各酒店无异,为中国向来所未有”。1906年2月8日,中华酒店开张,生意甚旺,但房舍太少,不足应客,拟再加扩充,定为有限公司,集股4万元(分为800股,每股50元)。各同志返国,入住该店,上等客房每日二元,二等一元,招呼极为周到,由芝加哥分会的李玉成负责。这时保皇会以《商报》为总机关报,销量达到5000份,为港中各报所未有。广东公学招生增至二百余人,商会招股也进展顺利。[2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