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保皇会与港澳(第27/50页)

既然港澳不能有效地发挥总局的功能,就要另寻替代。所以罗普直言不讳地提出:

任此行整顿会事,仍要设一总会,然港澳既已实无适任之人,平心论之,此间人才或者少过于港澳,故夫子能回港澳主持一切则可,不然则总会所不能不移至此间。此间人本甚少,今已不足用,加以总会在此,更为不了。然为大局计,实不得不勉强任之,此情应为夫子所察谅,断非出于争权之私心。若仍设在港澳,即不通信一事,已大失众心,而况其他,不得碍一时之情面,再有所迟疑矣。自后各埠更无捐款,更非因争财权,而必欲移至此间可知,请夫子或令君力回滨,坐任总会事,则必胜任矣。任亦有此意,忙极不暇作函,嘱弟子代达如此。[194]

由此看来,罗普所说应为横滨方面的集体正式意见。

不过,康有为虽然支持整顿保皇会,却不赞成由横滨取代港澳的总局地位。在港澳与滨沪的冲突中,地位相对超然的徐勤和康有为各自支持一方。徐勤始终站在梁启超一边,用人、办事的种种意见,与梁启超保持一致,而斥责港澳总局诸人。他函告冯紫珊:

港中璪云等大攻卓如、为之二兄,可恶已极。且云译局办理不善,如不遂所求,必布告各埠,为一拍两散之举。此人立心之险,不可言喻,而港中人竟信之,真令人气短。乞兄即函告康先生解之,勿因港中之谗言而败大局也。[195]

在康有为面前,他更是畅所欲言,一面兜揽责任,声称:“汇东中之款,系出自弟子之意,□留为他日办机器、字粒之用也。”“弟子已不下十余函返港上勿开办……港中之变,皆由弟子一人生出来,非关东中人”,并力保梁启超和黄慧之:

卓如、为之二人最忠心于大局者,来示攻之,不□[遗]余力,□甚□甚,实绝无是事也。……卓、为二君为吾党柱石,夫子切勿攻之、疑之,切叩!切叩!他人言之,尚无害。出于夫子之口,则大害矣。焉有信众小人而攻君子之理。

一面以激烈得近乎谩骂的言辞痛斥港澳诸人:港中“先行开局面者,弟子所布置□□□□□云而败全局,弟子不能不深恶痛绝于镜如等矣。现一港报仅得数千金,印报亦不足,何有于客栈乎?故今日舍暂止办不为功。藻云之罪,弟子已数布告各埠,必无如□何也。港中开局面之事,各埠人心大哗,而来示谓既开局面,人甚踊跃之言相反”。“港中人狂犬乱吠,谣言惑众,何一至于此耶!”“此后夫子切勿信港猪之言……港中人昏庸无才志,如夫子犹助之,则不独尽失人心,即弟子亦必力为反对矣。”[196]

与徐勤相反,康有为明显偏袒港澳总局,而压制滨沪。其办事用人,意见多与港澳相符,显示出对滨沪方面的不信任。梁启超在与徐勤的通信中,两度谈到此事的潜因,其要有二:一是言革,滨沪同人,多为与梁启超一起言革之人,徐勤也曾一度与之同道。而且梁启超言革直到1903年底从美洲归来才最终放弃,其间与康有为多次信函辩驳,不肯屈服,致使康有为对其戒心重重。一为金钱,“长者处与滨中嫌疑,颇亦为金钱之故,因弟去年(时弟不知情形)屡书谏节用,长者处窘境,宜其怒也。故屡函责皆言以无赖子相待。前寄上之信,犹有此言。盖长者数月之怒,犹未解也。然弟前此所以如此者,实因支绌之故”。港澳总局用滨沪款寄康有为,又谎称自筹,令康不知实情,以为滨沪方面见死不救,万分恼怒。以致梁启超不谏节用之事已一年,康仍然“未忘前嫌”。[197]

当时康有为远在印度,对双方冲突的内情不知其详,遥控不灵,但在保皇会的政治框架内,得不到康有为的信任,就很难获得权力基础,实际掌控权柄。面对压力,滨沪同人也力图缓和局面,以免造成分裂,两败俱伤。黄慧之认为:“但璪云一人做甚么谣言,尚无他碍,若镜、寿等从而和之,则大局瓦解耳。”嘱咐麦孟华、罗普等人致函香港,告“镜、寿两兄幸勿相攻,尚可挽救,不然,不堪设想”。[1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