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待遇福利(第2/4页)
资料来源:汪荫元:《四川战时物价与各级人民之购买力》,《四川经济季刊》第1卷第3期,1944年6月,第262—265页;Chang Kia-ngau, The Inflationary Spiral, The Experience in China.1939-1950, Cambridge,Mass.:MIT Press,1958,p.63;Lloyd E.Eastman,Jerome Ch’en,Suzanne Pepper. Lyman P.Van Slyke, The Nationalist Era in China, 1927-1949, 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1,p.159。
一位中央军校十七期的学生,1940—1942年在校肄业期间,领军士饷,每月薪水扣除主、副食费后,领到的钱仅够买肥皂和草鞋;[177]1944年10月,一个二等兵的月薪50元,仅能买劣质香烟3—4包,火柴5—6盒;[178]士兵待遇之低,由此可见一斑。一般军官的待遇虽然比士兵高,但是也比不上其他行业,“与文职人员较,如小巫见大巫;与金融界较,更相差天壤”[179]。1941年时,少尉月薪42元,还要扣除副食费,而在乡下吃碗面,即需3元。[180]1943年元月15日起,大后方各省开始实施限价,重庆地区猪肉每斤14元,各种工资每月为500—1 000元,[181]而当时上校月薪仅为290元。无怪有营长生女因养不起而送人的事发生。[182]至1944年一位上尉军官的月薪竟然在昆明市买一包洋烟稍有余,而买一斤猪肉则不足。[183]高级军官,待遇也好得有限。如抗战后期担任军事委员会国际问题研究所少将主任的连震东,每周能让住校的儿子从家中提一小罐猪油到校拌点盐巴下饭,已经算是非常奢侈的享受。[184]陆军大学教育长徐培根的待遇,即较其任职于银行的妻子少了许多,因此每月薪饷均全数汇给其子女,作为教育、生活费用,家中用度全由其妻子负责。[185]刘安祺于抗战期间由师长历升至军长,但是家中一直“连一个煤油灯都买不起,也很少吃肉”。[186]
抗战时期,如同战前,官兵薪资的差距颇大(见表2-5)。至于差距不规则变化,乃是由于多次采用“生活补助费”、“战时加薪”等名目调整薪资时,士兵均不在调整之列所致。
表2-5 抗战前后陆军上将、少尉和二等兵薪饷倍数比较表

资料来源:根据许高阳《国防年鉴(第一次)》第2编(259—260页)所列资料计算得出。
战前军人待遇良好,士兵薪资虽远比不上军官,但是比一般其他行业尚佳,但是抗战以后,军人待遇差,官兵的薪资差距大,即不免引起士兵的抱怨。[187]
战时军人的待遇不但偏低,而且时常拖欠。一项资料显示,1944年8月时,国军部队的军饷,有的欠一两个月未发,有的欠三四个月未发,甚至有拖欠半年之久未发下者。[188]
军人所得的购买力下降,伙食自然也随之变差。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陆军战地口粮,每人每月约6磅,日本陆军约为4磅,[189]中国陆军官兵最多时也仅约为1.6磅,[190]而且转拨、搬运损耗,发至伙食单位时,常斤两不足,有时甚至领不到米。[191]副食方面,抗战时期可以1941年作为分水岭,1941年以前物价上涨尚不严重,一般士兵每日三餐,菜虽不多,饭仍可吃饱。1941年以后,普遍的现象是“三餐改为两餐,三菜一汤并为一钵大锅菜,最后只是一钵不见油花的菜叶盐水汤”[192]。1945年初,公订副食费为每月350元,每日平均不到12元,而汉中地区白菜一斤即需30元,豆腐、萝卜每斤各需20元。[193]因此根据1941年的一项调查,军队中的伙食,在蛋白质、脂肪和热量上,不仅远不如中、上人家,也比不上一般农民和工人。[194]
战时军人真实所得的急剧下降,对于国军战斗力的不良影响是显而易见的。首先,士兵缺乏作战所需的体力。1944年,一位美国专家曾为国军各部队的1 200名士兵进行体格检查,结果发现57%的受检者营养不良。[195]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卫生、医疗设施的缺乏,使得士兵极易罹患眼球干燥症(xerophthalmia)、沙眼、各种皮肤病、贫血症和寄生虫感染。[196]营养不良和疾病,严重削弱了国军的战斗力。其次,军人真实所得的急剧下降,对于士气也有不良的影响。1943年12月,美国驻华军事武官在一份报告中即曾指出,薪饷的微薄加上日益严重的通货膨胀,使得中国的军队或许是世界上待遇最差的军队。如果没有通货膨胀,军人的薪饷以美元计算(官方汇率为20∶1),二等兵约合0.3元,上将为40元,但是在严重的通货膨胀下,二等兵的薪饷仅为0.075美元,上将则为10美元。毫无疑问,这种低薪的现象对于军人的士气和生活,均产生了不良的影响,加上军人待遇尚比不上工人、农民,使得情况更为恶化。[1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