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翠扳指(第35/66页)

这份照会竟然宣称过去各国廉价强占的土地连同契约统统无效——俄国人依仗兵力强大,公开向各国索取土地,各国立即联合起来和俄国人翻脸。英国领事甘伯乐强硬地回答俄国领事:“英国认为凡是在英国领事馆登记过的土地契约都是有效的,不容许俄国对这些契约进行任何形式的审查。英国根本不同意‘在6月16日以后签订的土地契约无效’这一原则。”日本领事的答复是:“俄国军队在海河左岸作过战并有伤亡,这一事实并不能构成俄国人就有特殊的优先权。这只是一个借口。日本士兵也作过战,也保卫过租界,因此对左岸也有同样的权利。”美国、德国等国也纷纷反对,只有比利时军队乘机也提出了土地的要求,因为此时该国在中国的天津还没有租界。

最后的结局是可以想像到的:已经惊慌失措的帝国政府索性满足了每一个国家对于中国的土地要求:法国,2360亩;俄国,5474亩;德国,4200亩;比利时,740.5亩;意大利,77.1亩;英国,6149亩;日本,2156亩;奥国,1030亩。

没有划给美国人土地是因为他们的做法更加别出心裁。眼看着天津位置好的土地基本上被瓜分完了,再争下去也是无利可图,于是,美国人把租界原来属于美国的131亩土地“让”给了英国,然后堂而皇之地公布了自己“门户开放”的主张,宣称美国人“享有租界内的一切特权”。换句话说就是:所有的租界美国都利益均沾,都等于是美国的。

在天津的占地矛盾还在争吵之中时,帝国的都城北京的局势愈加恶化了。

7月14日,刚刚进入天津的英军指挥官就收到了英国公使于7月4日从北京送出的密信,信中详尽描述了英国使馆的危机:“如果中国人不加强进攻,我们可以坚持数天到十天左右;如果他们下定决心,那就不出四五天了。因此,要防止可怕的屠杀,只有不失时机才行。”7月18日,又来了一个日本密使,由于他在途中被清军俘虏了四天,密信已经被他吞进肚子里,于是只有口头汇报:“使馆危机,帝国政府已经将北京的董福祥的部队调往天津方向。”7月25日,联军接到美国公使从北京送来的信:“不能支持多久了,希望速来援救。”

从联军占领天津到从天津出兵攻打北京,之间相隔了20天。既然北京使馆的局势危在旦夕,而联军的“救援”却如此拖延,其中重要的原因是:联军各有各的小算盘,始终没有在出兵的问题上达成一致。

顾虑最大的是老牌帝国主义英国。英国人不希望自己在联军中充当无关紧要的角色,这和他们在中国的历史最长的利益不相符。但是英国人感到自己的力量不足。去年,英国人卷入了自拿破仑战争之后最大的一场国际战争,即为了抢夺南非的金矿而进行的布尔战争。“布尔”,荷兰文,意思是农民。英国军队和非洲农民的战争进行得很不顺手,伤亡惨重。后来在国际舞台上大出风头、当时只有25岁的那位名叫丘吉尔的英国士兵就被“布尔”们俘虏了,差一点在丧命那片不毛之地。英国现在已是无兵可调。同时,英国人知道,在去北京的路上,定有上千万东方的“布尔”在等待着他们。

美国这个被老牌帝国主义们称之为“牧童”的年轻人本来不想参加战争。他们一直主张“门户开放”,主张世界的“自由贸易”,这个主张自然为对海外有领土要求的老牌帝国主义们所不容。再说,美国和西班牙的战争刚刚结束,美国人并没有心思在遥远的中国打仗。要不是北京的美国公使康格一个劲儿地要求增援,美国人原来的心思是想先坐山观虎斗,后再决定自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