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南朝策试制度及科举制的萌芽(第8/10页)
我们应注意到,天监四年正月癸卯,梁武帝已经规定了“九流常选,年未三十,不通一经,不得解褐”;同年五馆之建非一时之事,当在此之后;而通经与否是要加以检验才能得知的,那么天监四年正月癸卯之诏,很可能就已经伴随着相应的检验措施了。在五馆已“甲科间出”,天监七年又诏建国学之后,梁武帝遂于天监八年五月再次下诏,凡通一经者经策实之后皆可叙录,不管身份高下,在学校以外之自学者亦在其例。《建康实录》卷十七引天监八年正月(按当从《梁书》作“五月”)诏作:“诏能通一经,始末无差,许以叙录”,其节录便是抓住了此诏的主旨。
我们还曾经叙述过,曹魏时有郎吏申请课试之制,而西晋更有“白衣”试经拜郎之法。《三国志·魏书·明帝纪》太和四年诏:“其郎吏学通一经,才任牧民,博士课试,擢其高第者亟用。”又《艺文类聚》卷四六引《晋令》:“诸生有法度者及白衣,试在高第,拜郎中。”是自学者申请参加经术策试,原已有其先例,并非凭空产生。
并且在史传之中,我们似乎也能够找到那种不在学馆,而以自学身份申请策试入仕者。《陈书·文学岑之敬传》:
之敬年五岁,读《孝经》,每烧香正坐,亲戚咸加叹异。年十六,策《春秋左氏》、《制旨孝经义》,擢为高第。
他后来又由梁武帝面试,除为童子奉车郎。岑之敬陈太建十一年卒,时年六十一,推知其策试约在梁武帝中大通六年。又《陈书·文学徐伯阳传》:
伯阳敏而好学,善色养,进止有节。年十五,以文笔称。学《春秋左氏》,家有史书,所读者近三千余卷,试策高第,尚书板补梁河东王国右常侍、东宫学士、临川嗣王府墨曹参军。
徐伯阳陈太建十三年卒,时年六十六,推知其对策在梁中大通二年。又《陈书·文学张正见传》:
正见幼好学,有清才。梁简文在东宫,正见年十三,献颂,简文深赞赏之。简文雅尚学业,每自升坐说经。正见尝预讲筵,请决疑义,吐纳和顺,进退详雅,四座咸属目焉。太清初,射策高第,除邵陵王国左常侍。
又《周书·蔡大宝传》:
大宝少孤,而笃学不倦。善属文。初以明经对策第一,解褐武陵王国左常侍。尝以书干仆射徐勉,大为勉所赏异。乃令与其子游处,所有坟籍,尽以给之,遂博览群书,学无不综。
又宇文逌《庾子山集序》叙庾信生平:
年十五,侍梁东宫讲读。虽桓 十四之岁,答宿客之诗,鲁连十二之年,杜坚离之辨,匪或斯尚同日语哉!玉墀射策,高等甲科。
庾信《哀江南赋》“王子滨洛之岁,兰成射策之年”句,即叙此事。上句言其年方十五,下句记其射策之事。兰成,庾信小字。其时约在梁武帝大通元年。
以上之五人,其对策均在梁武之世、天监八年五月诏颁行之后。他们之对策,既非因察举,亦未入官学,而且这不像是史传漏记或省略。岑之敬是在家自学《孝经》等典籍;徐伯阳是利用家中的丰富藏书自学史书;张正见亦是自学,尝预太子经筵;蔡大宝是得到徐勉的赏识并利用其家藏书与其子共学;庾信年十五侍东宫讲读,同年参加射策。他们都以策试入仕。
又《陈书·儒林戚衮传》:
衮少聪慧,游学京都,受《三礼》于国子助教刘文绍。一二年中,大义略备。年十九,梁武帝敕策《孔子正言》并《周礼》、《礼记》义,衮对高第,仍除扬州祭酒从事史。
戚衮陈太建十三年卒,时年六十三,推知其对策之时约在梁武帝大同三年。又《陈书·儒林王元规传》:
元规少好学,从吴兴沈文阿受业。十八,通《春秋左氏》、《孝经》、《论语》、《丧服》。梁中大通元年,诏策《春秋》,举高第,时名儒咸称赏之。起家湘东王国左常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