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10/10页)

五郎的喉咙里发出的全是可怕的“啊啊啊啊啊啊”的叫声,双手开始不停地颤抖起来。他的头疯狂地摇摆,好像发了癫痫似的,眼神像个白痴一样空洞无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开始歇斯底里地疯狂喊起来,身体向右边倒去,又在空中抓了一把,站稳了身体。他的声音变得清晰,开始尖叫起来:“不许管我们叫日本佬!你这可恶的黄头发得州人,不许管我们叫黄肚皮!”

五郎发狂似的抽打那折磨过他的人,他的动作痴痴傻傻,也不管打不打得到。他不住地对得州士兵大喊大叫,用空洞的语言威胁着刚刚被他营救出来的士兵,就连得州士兵中最膀大腰圆的,五郎也想跟他拼个你死我活。一个从达拉斯来的士兵轻轻地抓住他,就像一个成年人抓着孩童,看着那粗壮的日本小个子在空中乱踢乱打,却根本连大个子敌人的边都沾不到,那情景真让人心碎。最后五郎又发出瘆人的“啊啊啊啊啊啊”的叫声,这时弟弟茂雄赶来了。茂雄按住五郎的胳膊,五郎险些挣脱,茂雄突然在哥哥脸上狠狠地揍了一记右勾拳。五郎总算停了下来。

五郎像孩子似的呜咽起来,他手下的两个兵好心地用毯子盖住他,好让五郎自己的部队看不到他那不成体统的样子。就这样,他们耐心地领着浑身颤抖、不住打战的五郎,一道走出了围困得州士兵的孚日山区。

朝着山脚走去的时候,几个人穿过自己营地的一支守卫军队,A连一位年轻的中尉,一个从普林斯顿大学毕业的豪类说:“你们用毯子盖着谁?”茂雄答道:“酒川中尉。”

“就是他救出了得州士兵?”

“还能有谁?”茂雄答道。这群伤痕累累、饥肠辘辘、几近崩溃、被战争折磨得心力交瘁的士兵走过去后,那普林斯顿毕业生看着酒川五郎那机械地拖动着的脚步,喃喃说道:“算得上是个美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