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9/10页)
在摇曳的面包果树下,
在无雨的天空下,
为我的爱人撕开甜美的果肉。
磨完之后,她不理霍克斯沃斯,好像他不存在一样,认真地把碎椰子堆在一起,一半放进葫芦里跟椰子汁混合,另一半则放进一团椰子壳外面的纤维里。她扭转着粗糙的纤维,浓郁的椰子汁流了出来,她双手捧起第三个葫芦盛放甜甜的椰汁。
特哈妮一次又一次地挤着磨好的椰肉,轻轻地哼着歌曲。现在她唱的是为她的爱人磨果肉。海岸边的椰子树朝着环礁湖深深地躬下身子。霍克斯沃斯・黑尔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且清晰的直觉:“从现在开始,只要我想到一个女人,想到女人的概念,那么,我就会看到这个棕色皮肤的波拉岛姑娘,她的纱笼松松地垂在腰间,弄着椰子,轻轻地哼着歌曲,在阳光的阴影下。在这些空虚的岁月里,难道她一直在这里,在这些面包果树下?”他又产生了一个直觉:“在未来更加空虚的岁月里,她还会在这儿,一个飘忽的影子,是生活的另一半,是女性,是个充满关怀的象征,庄严的、可爱的、伶俐的另一半。”
他的内心充满了过去和未来的幻影,他想在当下肆意纵情,便从树荫下她安置他的地方伸出手去,想再抓住她的腿,她灵巧地避开了,去了一个小坑旁,那里面正烘烤着山药和芋头。她动手把芋头磨成紫色的小块,里面富含淀粉,山药则用手拿着给她的爱人看。“我们的水手把这个叫作天堂的小眼睛。”她笑了起来,指着山药上的小点,那些点聚成一团,仿佛空中的星座,只要在东方升起就预示着波利尼西亚的新年已经到来。
最后,特哈妮弄了一些洋葱,把所有的蔬菜都放进了黏稠的椰子汁里。她在环礁湖里洗洗手,回来盘腿坐在黑尔面前,她的纱笼拉得很高,露出一大截棕色的柔软的大腿,胸脯也在阳光下暴露无遗。“这是我们玩的一个游戏。”她说,在阳光下的阴影里跟他坐在一起,开始拍他的肩膀,嘴里哼着她的椰子小调,示意他也拍她的肩膀。就这样,她从他的肩膀拍到了小臂,腰间,臀部,最后是他的大腿。游戏越来越激烈,拍打越来越轻柔,她的调子也越来越舒缓,最后一个达到高潮的姿势是,出手的时候好像要拍打,却化成了一个拥抱。黑尔抓住她的纱笼,开始往下拽,但她用自己的语言柔声说:“在阳光下不行,黑尔泰恩。”他听懂了,便把她拦腰抱起,进了草屋,这游戏便达到了原来的目的。
将近中午,特哈妮用法语问:“你喜欢我们波拉岛的鱼肉大餐吗?”她把鱼端上来,里面中和了阳光和酸橙汁,金枪鱼不再是红色,而呈现出诱人的灰白色。她把预先准备好的,混合着鱼肉、洋葱和山药的椰奶拌了进去。接着她又扔进去几个贝壳调味,然后在最上面洒了些刚磨好的椰子汁。她用闲着的右手搅拌着这些东西,最后用三根手指给客人奉上满满的波拉岛生鱼大餐。
“我们岛上就是这样给男人做饭的,”她逗他,“你们的女人也会这样做吗?”黑尔笑了。她把滴着汁水的鱼肉放进他的嘴里,咯咯娇笑,白色的椰汁从他的下巴流了下来,流过他赤裸的胸膛。“你真邋遢!”她逗他,“但是你真可爱,黑尔泰恩。你会笑。你温柔。你的舞蹈像天使一样。你在床上勇不可当。你是任何姑娘都会喜欢的男人。告诉我,”她问他,“你们那儿的姑娘喜欢你吗?”
“喜欢,”他实话实说,“她们喜欢我。”
“她们有时候也跟你玩拍打游戏,然后追着你满屋子跑着玩吗?”
“不。”他答道。
“我很遗憾,黑尔泰恩。”她说,“岁月匆匆,不久之后……”她指着一个在海边捡贝壳的老妇人说,“到那个时候,咱们就玩不成游戏了。”真是悲哀,世界流转,宇宙疯狂地在黑暗中游荡,她悲伤地用本地法语说了下面这句话,“很快这一切将要结束,我们的游戏将要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