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16/20页)
强大顽固的女人被关在王宫上层的一间房间里,周围警戒森严,但她肉体上并无不适。很快,她的追随者们就开始散发群岛上的统治者曾经写出的最好的政府公文。那是利留卡拉尼在狱中翻译的一首歌曲,是她多年以前一首没有什么反响的旧作。然而现在,歌曲中的悲悯之情感动了群岛,也感动了全世界:
阿罗哈・欧伊,
雨云乘着西风轻快地来,
轻柔地拂过悬崖。
有一位传教士评论这首歌曲说:“女王利留卡拉尼自由时从来没有为同胞们做过一件好事,但在狱中却表达出了他们的心声。”弥加・黑尔听到这首曲子,说:“让她自由吧。”于是她便前往华盛顿,在那里激烈地抨击他。
镇压了暴动,新政府的统治稳固了,眼下似乎出现了一个短暂的间歇,似乎克利夫兰总统和民主党人也许能够接受夏威夷了。美国大陆的报纸纷纷写道:“弥加・黑尔的道德楷模影响深远,能够纠正年轻一代的美国人在暴乱中渗透的邪恶行径。”最后,弥加对内阁成员们报告说:“我已看到希望的曙光。”
但那时候,野人威普・霍克斯沃斯也在美国各大报纸头版出尽了风头。编辑们写道:“这个狂暴的年轻人,其使命就是提醒我们邪恶的存在,靠着这种邪恶,像他本人这样的人从利留卡拉尼女王手中窃取了夏威夷。”并入美国大陆的希望成为了泡影。
麻烦来了。那是在易伟垒老鼠巷里的一家中国妓院,威普进行了长达三天的狂欢。威普赶过去是为了见一位刚刚从瓦尔帕莱索的港口开来的一条船上下来的西班牙女孩儿。但船上一名水手出现在他面前,说那女孩儿已经被他买下,现在是他的人。那名水手说这话时,威普还在沾沾自喜呢。随后两人便死命地打斗起来,那前来侵犯的水手被狠狠抽了一顿鞭子,脸上也挨了好几脚。他缓过来之后,立刻奔回妓院,带回两个佩着刀的朋友,几个人从威普脸上割下了一块肉。但那位瓦尔帕莱索姑娘却站在威普这边,朝领头人的身上扔了一把凳子,那人先前就被威普揍得不轻,这下他瘫倒在地,威普在他头上又踢了两脚,那人几乎快被打死了。
野人威普当然没有被捕,一是因为这起事端发生在易伟垒,多多少少不归警察的管辖范围;二来,有很多目击者看到那三个人是带着刀子来的,威普还有两道伤疤,证明自己在制伏他们之前,是那几个人先动手的。这件事本来应该就这么过去,引不起多少当地人的注意。但那名受伤的水手偏偏是个死缠烂打的性子,他一出院就买了把枪,在旅馆大街的酒吧里守着,威普走过的时候,那水手朝他左肩上来了一枪。
枪击事件的消息传回美国,引起的反响之大,连弥加・黑尔也没有料到。到目前为止,对于夏威夷来说,最糟糕的事情还没出现呢。这起丑闻正如火如荼,威普居然结婚了。这真令人忍无可忍,因为他娶的不是别人——他的左胳膊还吊着石膏——恰恰是梅・福布斯。那是个年方二十的美人儿,长长的黑发,风情万种,容貌姣好。她说话的声音又低又软,名声纯洁无瑕,她父亲知道她长得漂亮,于是特别小心地把她抚养成人。正常来说,一个像威普这样活力四射的年轻人,迎娶梅・福布斯这样的美人儿,应该让人交口称赞才对,特别是他们两人郎才女貌,梅很有希望收服霍克斯沃斯这匹野马。
然而,在夏威夷人看来,这场婚礼简直大逆不道,人们甚至不屑于追究野人威普之前的行为。梅・福布斯生长于一个特殊家庭。她的祖母出身于茂宜岛一个地位稍逊的阿里义家族,而她的祖父约西亚・福布斯是一个意志坚强、聪明能干的英国人,来自布里斯托。他从一艘轮船跳上大岛,靠榨糖发了一笔小财。然后他娶了心爱的茂宜岛姑娘,那美貌的夏威夷妻子给他生了个活泼机灵的女儿,十九岁那年嫁了一个姓秦的中国农民。梅・福布斯是他们的女儿,福布斯是祖父的姓,真正的名字叫作秦兰珍,意思是秦家的完美花朵。她嫁给威普・霍克斯沃斯是首开先河,一个东方人,具体到她身上,一个带有东方人血统的人嫁入岛上的豪门望族。这桩婚事给后辈带来了恶劣的影响,野人威普被赶出了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