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14/20页)

下半年,克利夫兰总统派遣第二个调查员去核实具体条款,看看利留卡拉尼是否能够恢复王位。正如克利夫兰所说,美国永远不希望从邻国的不幸事件中获利。新派来的调查员使九人委员会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他宣布夏威夷与美国合并的事情已经不在讨论范围之内,并已开始正式与女王商讨采取哪些步骤来使她恢复王位。

事情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女王对调查员说了如下一番话,使他除了苦笑外没有别的办法:“针对我们的指控中,有一件事情常被提及,先生,那就是我们是一个小王国,却过分热爱豪华的排场。对于这个指控我必须服罪,因为自从先王们从传教士里面选出他们的顾问以来,我们发现,世界上没有人比那些常年穿着新英格兰土布服装的人更热爱华丽的服饰和鲜艳的马具。我这里有四幅照片,都是庄重的场景。你看这些人浑身戴满了金饰和勋章。他们都不是夏威夷人。他们都是美国人。他们非要讲排场,我们把他们的胃口惯坏了。”

“说到美国人,”调查员问道,“你想以什么方法赦免那几个暴乱分子?”

“赦免?”利留卡拉尼女王把她那硕大的、表情生动的头颅靠近美国人,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赦免,”调查员屈尊解释,“赦免的意思就是说……”

“我明白那个词的意思,”利留卡拉尼打断了他,“但在这种情形下,是什么意思?”

“夏威夷经历了一些不幸的事件。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你即将恢复王位。克利夫兰总统认为你应该发布一个声明,进行大赦。一般都是这么做的。”

“大赦!”强硬的女王难以置信地又说了一遍。

“如果不进行赦免,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当然是斩首了。”女王答道。

“什么意思?”

“暴乱者必须斩首,这是群岛的习俗。那些反对王室的人必须斩首。”

美国调查员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使劲儿吞了吞口水:“陛下,你可明白这次事件涉及到六十多个美国人?”

“我不知道叛乱分子的数量,我也不觉得他们是美国人。他们向来自称是夏威夷人,他们都得被斩首。”

“六十个人全部斩首?”调查员问。

“为什么不这么做?”利留卡拉尼问。

“我认为我得报告克利夫兰总统。”调查员身上已经开始冒汗了,他借故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那天晚上,他写道:“在这里,有些因素是我们过去可能并未慎重考虑过的。”从那以后,就没有人再提起恢复王位的事情了。

到了1893年下半年,很明显,美利坚合众国既不会接受夏威夷——因为领导起义的人有污点——也不会恢复王位,因为这样一来,六十多个美国公民就得人头落地。夏威夷人开始憎恨豪类,是他们导致自己丧失了君主,豪类则看不起软骨头的美国国会议员,他们逃避责任,不肯兼并群岛。甘蔗种植园主们苦不堪言,看上去科罗拉多州和路易斯安那州似乎要一劳永逸地把夏威夷蔗糖赶出美国大陆了。

H&H公司的大货船的运货量减少了,英国人和日本人开始考虑该拿这艘在危险的太平洋上漂泊的无舵之船怎么办才好。蔗糖商人们无奈之下只得提出一个协议:把积压的蔗糖销往澳大利亚。人们预测,夏威夷很快就会加入大英帝国。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弥加・黑尔拯救了夏威夷。今天他所扮演的角色,他已经为之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多年前在拉海纳,他那当传教士的父亲曾经把弥加关在四面围着高墙的花园里,每天除了研习历史、圣经和父亲严格的道德观之外什么也不做。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所完成的两种学习,使他如今在组建新政府方面游刃有余。他观察父亲翻译《以西结书》,书中那位固执的先知和那些苛刻的话语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聆听跛脚的矮小父亲讲述约翰・加尔文和西奥多・贝泽如何根据上帝的意志来统治日内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