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枭》第七部 骗枭 六十六(第4/5页)

“那你打算怎么办?”

“眼下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我倒有个办法。”

“快快说来!”肖少泉喊起来。

“瞧给你急的。”在他面前,婉儿头一遭显得轻浮起来,她轻佻地拍拍他的脸,慢条斯理地说,“我的办法嘛,说来也很简单。既然逼上这一步了,那咱们就招股。”

“招股?”

“对。招股。”

肖少泉大惑不解。“我一年前提示要招股,你大力反对,所说振振有词。事隔一年,怎么你反倒提出要招股了?”

“非我出尔反尔,而是为你图谋暴利着想。”婉儿显得胸有成竹,“原先我反对招股,主要是从你我分成着想。既然你感到所分到的利,远不抵所要偿还的投资的利息,那就只好招股,捎带着说,一年下来分五千多,于我是知足了,感到不够本的是你,所以说招股是为你着想的。”

“招股又有何益?”

“请随我来。”婉儿说着向外走去。

肖少泉随她出了猗园,来到一条小河旁,正对着的是南翔镇外空旷的原野。他这时方隐约感到,婉儿给他引到上海的远郊来,所要说的话正是对此地而言。

婉儿的头发被深冬的冷风撩起来。她在风中指着远方说:“你看那是什么?”

不远处是一架破旧的风车,巨大的叶片在风中缓缓地转动着。肖少泉嘟囔了一声,“这谁不认识,风车呗。”

婉儿指指近处,“这个呢?”

即使是枯水期,眼前那条小河也在欢快地流淌着。肖少泉略微惊讶地说:“这是河呀。”

婉儿露出一口尖细的小牙,笑了。“一有风,二有水,庄稼人就不愁吃不上面。中国自古以来就有磨坊,靠风力、水力、畜力,把小麦磨成粉。这些年来,机器面粉厂兴起来了,而种庄稼的仍可指着风车、水磨碾面。”

“你是说……”

“我是说,像我们这样的面粉厂仍有一个致命处,就是工本还不够低,不足以把依靠磨坊的庄稼人的活儿都吸引过来。特别是现在,看到面粉加工赚钱,不少家全在上面粉厂,跟我们抢活的对头越来越多。照这个样子下去,今年还能赚个一万多,明年可能就到不了这个数。后年呢,能持平就不错。怎么办?只有用最低的工本来独占鳌头,把同业挤垮,把庄稼人手中的小加工活也抓过来。厂子里的机器只有日夜不停地转着,总有干不完的活,我们才有暴利,你才能尽快还上大旺钱庄的本息。”

“工本怎么才能下来?”

“进最好的面粉加工机,一台顶过去多少台,工本自然就下来了,所出面粉的价格也就能低一些。而要进最好的机器,我只有地皮,你也掏不出闲钱了。怎么办?只有招股,用其他股东的投资进新机器。”

“那……那就招股吧。”肖少泉迟疑地说。

“你得想明白了,一旦招了股,你可占不了大头了。”

肖少泉长吁一口,“这是没法子的事,也只得如此了。”

“还有一条。”

“什么?”

“现在面粉业上得太猛,各家相互倾轧,谁的利都不大。所以现在面粉这行的股票软,也就是不大吃香。”

“你的意思是……”

“怕不大容易招。”

肖少泉一咬牙,“给他优先股。”

“怕是还不够。”

“那还要怎么样?”

“单买双。”

“哟!”肖少泉倒吸了口凉气,这可不是小事了。

按说,丰顺面粉公司不是股份有限公司,它没抛过股票,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合伙人。当时,这种合伙办企业的人也可称为股东。肖少泉和周婉儿两个股东分配公司的盈余,公司一旦解散,也由他们分配剩余财产,但同时也对公司债务负连带无限清偿责任。而招股就得卖股票。股票是证明股东所入的股份数并有权取得股息的有价证券,可作为买卖对象或抵押品。按照股东权利,分为普通股与优先股,前者的股息随公司利润的大小而增减,后者一般按一定比率取得固定股息。丰顺若卖出一部分优先股,肖少泉尚可接受,因为优先股持有者尽管在取得公司资产方面有优先权,但毕竟只是公司的业主而不是债权人。而婉儿提出的“单买双”则意味着掏一份钱买两份股,是一般公司到财政岌岌可危而急需招揽资金时才会采取的非常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