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枭》第七部 骗枭 六十六(第3/5页)
在丰顺的员工眼中,这位女老板性情温和,可又不大好惹,一旦动起真的,说开谁就开了谁,没一点含糊的。在肖少泉眼中,这个搭档算找准了。他在京口有一大摊子事,在上海方面需要这么个说一不二的人撑着台面。
转眼快过年了,肖少泉心中像让猫爪子搔了几道,急得跟什么似的。他投的本是钱庄里抽出来的,急着要用利堵上窟窿。接到公司寄来的年度结算报表后,他愣住了,这头一年的进项并不像预期的那么大。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要去上海。梁秋正筹办年事,见这火候上他要走,当然不干,他却不管不顾,兀自上火车走了。
公司里已经放年假了,无人。他赶到婉儿平素住的万国旅社,仍无婉儿的影子。待垂头丧气地回到下榻的旅社,却见到婉儿留下的一张便条。条上说,她有事去杭州,三日之后的上午十时在嘉定猗园等着他。
年前千头万绪,他却要在上海干等她三天。先回京口?无心思筹办年事。他一咬牙,等。这三天,他白天在街上瞎逛,晚上在旅馆里叹气,好不容易才挨过来。三日之后的早晨,他上街雇了辆轻便马车直奔嘉定县南翔镇的猗园。
猗园又称古猗园,明嘉靖年间镇人闵士籍所建。清乾隆年间园归叶锦,重葺并扩充,改名古猗园。园中有逸野堂、鸢飞鱼跃轩、小云兜、戏鹅池诸景。待肖少泉匆匆赶到时,婉儿已在浮筠阁下静候。
“婉儿,你让我等得好苦!”肖少泉几乎跑步向前说。
婉儿这日上了淡妆,外面套了件素白的厚毛衣。她仿佛没注意到对方的焦虑状,反而指挥着说:
“肖老板,你看,这里的山石花木是赫赫有名的盆景艺人朱三松所布置的。”
肖少泉“咳”了一声,说:“哪还有雅兴说这些。我问你,丰顺办得如此红火,怎么一年下来才赢利一万一千元?你我分成,才各得五千余元,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婉儿不解地眨眨眼睛,“我出地皮,你掏九万,头年就赚了一万多,这还少吗?照这个样子下去,不足十年,一个厂子的投资就全部回来了,这还不知足吗?现在军阀混战,兵荒马乱,有多少厂子都垮了,我们不但挺住了,还在继续赢利,你还要怎样?”
几下就把肖少泉问住了。他吭哧了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偏头想想,对方又言之成理,只得长叹一声。
婉儿淡淡地看他一眼,笑了。“叹什么气吗。忙了一年,心都快操碎了。这不,快过年了,人家约你出来玩玩古猗园,你倒上来就谈经营的事。”
“非也,非也!”肖少泉急得跺了下脚,“我是票友,亦是玩主,但时下实顾不了这许多了。你有所不知,我岳丈少有积蓄,所赚的钱大部投入经营,所企盼的是把梁家产业像雪球一般滚大。因此,我投入面粉厂这九万,并非压库底的闲钱,而是从所经营的大旺钱庄中提出的。我原所图的是几年间滚出暴利,还上钱庄的本息之后再慢慢白吃面粉之利。而头年所赚,还息还不够,别说翻本了。照此下去,钱庄九万那个窟窿非但填不满,反而会越撑越大。我肖少泉将栽到此事上。”
婉儿冷冷一笑,“我当是啥大不了的呢,闹了半天就这点事呀。那还不好办,让梁老板卖掉几个不赚钱的铺子补上面粉厂所掏的这个窟窿就行了。”
“不到万不得已这步还走不得,要真这么干的话,一来岳丈舍不得,梁家从发迹以来,只有吃进人家的铺子,还没有过自家卖铺子的先例。二来是梁家将吃大亏,到手的东西再卖出去就不是原来的那个成色了,尤其是买家倘若得知是为堵钱庄的窟窿才这么卖的,几家联起来杀价,怕是卖也不易。而钱庄上的事又是明面的,谁也包不住。三来,不用说,我肖少泉的小面子算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