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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鞭難得,大嫂的手藝又高,你自己也嘗嘗!」
「你一個人請吧!」盧忠的老婆說,「我們婦道人家,是不吃這些東西的。我敬你一杯!」
王瑤雖非涓滴不飲,但酒量極淺,只喝了一口。盧忠的老婆不依,王瑤只好乾杯。
「我敬了你,你也該敬敬我。」
「是,是!該敬。」王瑤又只喝了一口。
盧忠的老婆乾了酒,照一照杯說:「你看!」
「大嫂。」王瑤陪笑說道,「我的量淺。」
「不是你量淺,是我面子不夠。」
王瑤無奈:「好!我捨命陪君子。」他到底又乾了一杯。
「二弟,你倒跟我談談宮裏的事。」
「宮裏的事太多了。」王瑤問說,「大嫂要聽哪方面的?」
「聽說你們在宮裏是配對的?」
「那叫『菜戶』。宮裏管飯不管菜,所以大家找個合意談得來的,自己辦小廚房。一面吃飯,一面說說笑笑,才不寂寞。」
「就好比我跟你現在這樣?」
盧忠的老婆,酒後發熱,雙頰泛紅,領口上的鈕子解開一個,露出雪白的一段頸項,風韻著實撩人。王瑤不免有點意馬心猿了。
「二弟,我想問你一句話,不知道你會不會見氣?」
「不會,不會!」
「聽說公公有真有假,有這話沒有?」
王瑤臉一紅,停了一下答說:「只好說半真半假。」
「怎麼叫半真半假?」
「割得不乾淨,留下一半,就是半真半假。」
「那麼,」盧忠的老婆斜睨著他問,「你呢?」
「我?」王瑤臉又一紅,「我是真的。」
「我不信。」
「不信?」王瑤拉住她的右手說,「請你來驗。」
「你該罰酒!」
「好端端的,怎麼罰我酒?」
「君子動口,小人動手。你這樣拉拉扯扯,還不該罰酒?」
「喔!」王瑤陪笑說道,「罰是該罰,不過,我的量淺,能不能罰半杯?」
盧忠的老婆用左手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將酒杯遞了過去,「喏,半杯。」
「這不是罰酒,是大嫂賞我酒喝,不敢不乾。」王瑤很高興地乾了杯。
「我倒再問你,你們沒有了那東西,可是那件事,你們想不想呢?」
「怎麼不想!」
「想又怎麼辦呢?」
「無非摟摟抱抱,過個乾癮。」王瑤突然跪倒在她面前,「大嫂,我忍不住了,你行個好吧!」
「你看,你又要罰酒了!」
「我罰,我罰。」王瑤自己拿酒壺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然後一把抱住了她。
「你要幹甚麼?」盧忠的老婆併緊了兩條腿,雙手環抱在胸前問。
「求大嫂讓我過個乾癮。」
「沒有那麼便宜的事!」
「大嫂,你說,要怎麼樣才行?」
「你一口氣喝三杯酒,我讓你上我的床。」
王瑤沉吟了一會,斷然決然地說:「行!」
盧忠的老婆拿起酒壺說道:「乾脆到我屋子裏去喝吧。」
王瑤死心塌地跟了進去,三杯酒下肚,身子晃晃蕩蕩,一倒倒在炕上,人事不知。等到清醒過來,人已在錦衣衛北鎮撫司了。
案子鬧得很大。由於王瑤及因王瑤的口供而被捕的阮浪,在受審時,始終沒有一個字牽連到上皇,因而審問不已;並且常常傳盧忠去對質,看看禍將及己,盧忠有些害怕了。
想找個人來商量一下,無奈這是件不能談的事,能談的只有老婆。「聽說有位仝先生,測字靈得很,」盧忠的老婆說,「你倒不妨去問問他看。」
這下提醒了盧忠,當天便去求教仝寅。通過姓名,抽出一個字捲,助手打開來看,告訴仝寅是個「巨大」的「巨」字。
「足下問甚麼?」
「我問一件事。」
「甚麼事?」
盧忠支支吾吾地答說:「仝先生,能不能不告訴你?」
「這個字已經告訴我了。『巨』為『不臣』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