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德·卡马拉(第6/10页)
法:埃尔德先生,有人打算通过暴力达到公正。您对暴力作为斗争工具是怎么看的?
埃:我尊重暴力。但在此需要阐明一个道理。当人们谈论暴力时,不应该忘记头号暴力,即暴力之母。它产生于种种不公平的现象,人们称它为不公正。为此那些想表明自己是受压迫的人就用二号暴力,即现行的暴力来反对头号暴力。这二号暴力又招来了三号暴力,即法西斯主义的暴力。这是螺旋形的发展。作为教士,我不能,也不应该接受三种暴力中的任何一种,但是我能理解二号暴力:正是因为我知道它是由于受到挑衅而导致的。我痛恨那些麻木不仁的人,痛恨那些沉默不言的人。我喜欢战斗的人,喜欢敢作敢为的人。在巴西以暴力反对暴力的青年是我所赞赏的理想主义者。不幸的是他们的暴力一无所获。我还不得不这样断言:“如果你们准备动武,压迫者将会镇压你们。想用武力同他们较量纯系愚蠢举动。”
法:埃尔德先生,换言之,您想说,在拉丁美洲武装暴动是不可能的。
埃:它是正当的,但却是不可能的。我之所以说是正当的,因为武装暴动是被挑起来的;我之所以说是不可能的,因为它将被镇压。游击战是拉丁美洲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一思想,是在菲德尔·卡斯特罗取得胜利后发展起来的。但是菲德尔·卡斯特罗一开始并没有反对美国!古巴事件的发生使美国感到惊讶。古巴事件之后,美国便在拉丁美洲各国做各种反游击战的准备,以阻止第二、第三个古巴的出现。因此今天,凡是在拉丁美洲掌权的军人都得到五角大楼的援助,以镇压企图搞革命的人。在拉丁美洲有一些高级战争学校,在那里,士兵们不仅在毒蛇出没的丛林中和最艰苦的条件下接受训练,而且还学习政治宣传。这就是说,他们的身体学会杀人,他们的头脑懂得了世界是一分为二的:有着自己准则的资本主义为一方,反对这些准则的共产主义为另一方。总之,这些特种部队是如此的训练有素,以至任何人想同它们抗衡的话,最终必将遭到失败。
法:像切·格瓦拉那样吗?埃尔德先生,您对切·格瓦拉作何评价?
埃:格瓦拉是游击战的天才,在古巴已经表明了这一点,因为取得非凡胜利的是他,而不是菲德尔·卡斯特罗。您要知道,我之所以说非凡的胜利,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忘记巴蒂斯塔时期古巴的情况。别人忘了,我可没有忘。但是从政治角度来看,他的天才程度就差多了,他的死证明了我的看法是正确的。后来,他选择了玻利维亚,也就是选择了一个特权者为数甚少,群众生活低于人类的水平,毫无起义希望和觉悟的国家。这是个错误,因为他不能得到他为之而战斗的那些人的帮助,因为这些人不懂得为什么要生,为什么要死。他只能孤军奋战,反游击队的专家消灭了他。不,不可能出现第二个古巴。我不认为拉丁美洲会像切·格瓦拉所说的那样,“需要许多个越南”。当我想到越南的时候,我想到的是抗击着一个超级大国的英雄人民,因为我根本不相信美国赖在那里是为了保卫自由世界。
法:卡米洛·托雷斯[2]的情况呢?
埃:也是一样。在某种程度上,卡米洛是个诚实的神甫。尽管他始终是神甫和基督教徒,但他丢掉了教会善于和愿意实现他的美好计划的各种幻想。他以为共产党是唯一能够有所作为的党派。于是共产党人收留了他。凡是最危险的地方,他们就派他去战斗。他们的头脑中有个计划:卡米洛一旦被害,哥伦比亚就会烽火四起。卡米洛被杀害了,但哥伦比亚并没有因此而烽火四起,年轻人没有付诸行动,劳动者也没有付诸行动。这又回到了我前面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