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奥·苏亚雷斯(第17/18页)

法:您指的是斯皮诺拉吗?

苏:不,斯皮诺拉……您知道,我不太喜欢谈斯皮诺拉。这有各种原因。我想,他犯过严重的错误,确实是愚蠢的错误。我想,也许他应该对在他之后发生的那些事负责,至少应该对在他之后发生的部分灾难承担责任,因为他要强行做一些事,因为很显然他这样干过,只是没有做这种事的力量和思想。斯皮诺拉偏离了革命合法性的轨道,偏到了右的一边。譬如,他想制止革命,却一点也没有觉察到这是不可能的。但首先还是共产党人方面造了他的一些谣言。我要说的是,如果存在革命合法性的话,而革命合法性的存在是没有疑问的,如果这种革命合法性是由武装部队运动代表,由它的军官体现的话,那么不能否认斯皮诺拉是在其中的。不管好坏,他一开始就在其中,这就是我不喜欢谈他的原因,这就是为什么我更乐意说他犯了错误的原因。他所犯的那些错误是无可争辩的。另外,他把某些民主派,真诚民主派说成是毛分子。他多次发表过更严重的声明。他错了,在许多事情上都错了。错误有时是骇人听闻的,他不是一个资质聪明的人。

法:那么他不会是皮诺切特。

苏:我想他不是。

法:您如此小看他,这是奇怪的。

苏:我再重复说一遍,因为我不相信是斯皮诺拉。尽管斯皮诺拉在葡萄牙还有一定的魅力,但我不相信斯皮诺拉的影响。当然也可能是我错了。对贡萨尔维斯的估计我一开始不是也错了吗?但是我并不认为斯皮诺拉是右派所依靠指望的人。

法:当然,您知道,人们对您和斯皮诺拉是怎样议论的。据说,你们有接触,尽管这种接触是间接的。又据说,你们将要在巴黎会晤……

苏:我知道,受共产党人一手操纵的全国新闻社,天天都要发布小小的公告,以这种方式或那种方式说我同斯皮诺拉有接触。我不愿意同斯皮诺拉有接触,这是愚蠢的谣言。我不得不重申:“我同斯皮诺拉没有接触,我不愿意同他接触。我党没有一个人同斯皮诺拉接触。今天,我不接受同斯皮诺拉的接触,明天,我们也不会接受。”重申这些话甚至使我感到烦恼。

法:要是把斯皮诺拉排除在外,那么在这些一贯声称是左派的军人中,皮诺切特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苏:我马上来解答。阿连德去世前两个月,我应邀前往智利。阿连德接见我时,皮诺切特也在场。是的,当时他在那里,在那里……谁也不知道他是皮诺切特。他是属于阿连德军官集团的人,是阿连德军人内阁的成员。他向其他人微笑。尽管他名叫皮诺切特,但谁也不知道他就是皮诺切特。可怕,是的,可怕……

法:当然。凡是来到葡萄牙的人马上就会有这样的感觉:这件事将以悲剧而告终。

苏:我们希望不是这样,因为我没有受过任何悲剧的教育。我是一个心平气和的人,热爱生活。我甚至还不会开枪。据说,全国已经武装起来了。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连假枪也没有,家里没有,其他地方也没有,因为我想到我的武器是钢笔,因为我不会开枪射击,因为我不想学会它。

法:即使在必要的情况下,您也不参加武装斗争?

苏:开枪吗?

法:当然,开枪,包括开枪。

苏:我们?哟,不!永远不,一生中永远也不开枪。我告诉您吧,在我的一生中,我从来没有碰过枪的扳机,我从来没有拿过手枪和步枪,我从来没有打过猎。我家里没有一个人打过猎,我的父亲也没有打过猎。我从来没有服过兵役!当我应征要去服兵役时,我是那样的瘦弱,哮喘是那样的严重,以至我父亲轻而易举地就让征兵者把我剔除出来。另外,我相信库尼亚尔也从来没有服过兵役。我真的不相信他服过兵役。您瞧着吧,我宁愿死,也不愿开枪射人。我甚至不能想象我要去杀死人或伤人。要是在交通事故中,我的汽车撞死了一个人,那对我来说将是一个心理上的灾难。从前,我当律师,为有意或无意杀人的某个人辩护时,我总是给自己提出这样的问题:如果这事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将怎么办?我的结论是:我将会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