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奥·苏亚雷斯(第16/18页)
法:正如成语所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苏:并不如此,因为类似这样一次军事政变的借口并不是由我们同共产党人的争吵提供的,而是由共产党人提供的。是他们把广大的人民推到右派的怀抱里。过去是这样,现在仍然是这样。人们早就议论说:“我们与其要这种混乱的状态,还不如要一个强大的右派政府。”上上下下的人都这样说。只要侧耳听听出租汽车司机和街上行人的话就行了。人们是不满的,往往是失望的。他们被共产党人吓坏了。库尼亚尔还能吓唬住劳动者。除此之外,还有从安哥拉回来的葡萄牙人。如果说,他们不是一支反动的力量,那么也是一支痛苦的力量。是右派可以毫不费力地操纵的一支队伍。因为他们丧失了一切,因此想找到罪魁祸首。他们是带着这种心情回到受社会经济危机冲击,并在无政府主义影响下处于半崩溃的一个国家。其中一些人正在组织起来。
法:要挽救已为时太晚,对吗?
苏:假如人们想要挽救的话,那么为时尚不太晚。我们社会党人将继续为此而战斗。当然,如果我们遭到失败的话,那将是一场灾难。如果我们对建立一个左派政府达不成协议,不能很快解决劳动者的问题,不能同欧洲建立起桥梁,不能使经济机器恢复运转的话,那么我说,再过两个月……是的,再过两个月,不满情绪将会发展,以至右派可以用它作为借口来进行干预和搞反革命活动。
法:两个月。
苏:对,只需两个月。目前,如果说不是成千的话,那么也有成百的葡萄牙军官正在与西班牙交界的法国边境,也许还在葡萄牙进行准备。昨天,在里斯本的街道上散发了赞扬斯皮诺拉的传单。一个月前,这是不可思议的,人们会予以制止。而今天人们却接受它,争相阅读它。我把这事也告诉了科斯塔·戈麦斯,他回答说知道了。
法:可以说这种形势同阿连德时期的智利最后几个月的形势相似。
苏:我说,它同魏玛共和国更相似。难道我们现在不是正在经受殖民战争的后果和失败的后果吗?当我们明白过来时,已经太晚了,军队已经崩溃。有意思的是,这支军队原是占领军,而现在却以解放力量自居。这是一种精神分析现象。葡萄牙军人已经忘记了占领殖民地和镇压人民的正是他们自己,今天居然以拯救者的面目出现。精神分析对它的说法是:失败者不承认失败,反而以胜利者自居……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德国发生了同样的情况:德国军队拒不承认失败以及由失败而引起的社会后果。从社会党人到共产党人和社会民主党人,所有的人都极大地帮助了纳粹主义掌握政权。只有他们一起被投进集中营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一点。
法:那么所谓的革命破产了。
苏:还没有破产。更确切地说,我不认为是破产,而是存在着破产的危险,至少是受到了损害。这也首先是因为共产党人不明白要特别谨慎行事。譬如,他们不应该忘记北方的农民是土地所有者或是自耕农;不应该忘记确实存在着一个重要的工人阶级,但还存在着无数的小官吏和小私有者;不能忘记葡萄牙是有着欧洲教育和文化的国家。葡萄牙人意识到自己是欧洲人。有一百万被共同市场雇佣的葡萄牙人在欧洲工作,我们贸易的80%有赖于欧洲。需要耐心,需要谨慎地进行国有化,不要使欧洲敌视我们。而现在正在做什么呢?蛊惑人心的宣传畅通无阻,中小资产阶级被触怒,那些愿意成为盟友的人遭到驱赶,原来非常倾向于我们的教会被推到了反动派一边,大量的资本消耗殆尽,从而使皮诺切特的危险日趋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