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罗敦·西哈努克(第7/15页)

法:殿下,请原谅……

西:请您让我把话讲完。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您想对我说,俄国人帮助了北越呀。说得对,请您别被那些赠送给河内的陈旧枪支和出售给它的坦克所迷惑。苏联人只援助听话的共产党人。您瞧,他们是多么的仇恨红色高棉游击队。这些红色高棉游击队队员首先是柬埔寨人,而不是共产党人,首先看重的是独立,而不是社会主义。他们不受任何人的影响,包括不受中国朋友的影响,这使苏联人大为扫兴。从苏联人那里我们没有得到过一枪一弹,也没有听到过一句同情的话。苏联人却与朗诺搞得火热。他们像美国人一样也是帝国主义者。您瞧,为了把手伸到印度洋,他们在印度和孟加拉国干了些什么。他们指控我是个卖国贼,岂有此理!如果我的统治是专制统治,那么朗诺的统治又算什么呢?我以逊位来向群众表明,世界上并不存在一种可以称之为圣权的东西,谁都不是由上天派来统治人民的。在我执政期间,柬埔寨定期举行选举,从红色高棉游击队到极右派,人人都参加选举。我把政府各部的职务分配给从红色高棉游击队到极右派的所有人。也许我有点别出心裁,我同意这种说法,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是个艺术家,生来就是如此。但我是个聪明人,不当别人的奴仆。至于朗诺,并不是我出于任性而举荐他为总理的。他是极右派选出的代表,而极右派是由于美国中央情报局的支持才取得选举胜利的。但是柬埔寨的战争对俄国人有利。俄国人……

法:殿下,除俄国人外,您不认为柬埔寨是黎德寿和基辛格的牺牲品吗?

西:我不认为是这样,因为我们曾强烈地要求黎德寿和基辛格会谈时不要涉及柬埔寨。我个人还给黎德寿先生发去了一份正式电文。我对他说:“先生,您是个伟大的外交家。您善于为您的祖国谋利益,但是我恳请您别考虑为我的国家谋利益。请您别谈及柬埔寨。就是在同基辛格会谈时,您也别涉及它。您不必为我们操心,谢谢。”小姐,我不能允许黎德寿代表我讲话,他没有任何权利这样做。我们不是北越的卫星国。美国人想驱使北越人谈柬埔寨。老奸巨猾的尼克松先生不遗余力地要让全世界相信,基辛格和黎德寿会晤是为了谈柬埔寨问题。但事实并非如此。北越人曾帮助过我们,这是不可否认的,我们靠他们才得到了中国赠送的武器。但是我们现在不再需要他们的援助,也不再需要他们转运武器。咳!在基辛格和黎德寿签署的条约中有一条规定,即第20条,它涉及柬埔寨,要求双方都撤军,不向任何一方提供援助。且不说美国人向朗诺提供军备,用B52轰炸机、鬼怪式轰炸机和F111轰炸机轰炸柬埔寨,从而可耻地违背了这一条款,从来就没有人授权北越人签订这一条款。河内接受停火是河内自己的事,不是我们的事。红色高棉游击队永远也不会接受停火,他们永不妥协,永不妥协。

法:殿下,您从未谋求同基辛格谈一谈吗?

西:咳!当然想同他谈一谈。他来到中国时,我通过周恩来转告他,我将高兴见他。他回答周恩来说,尼克松总统没有授权他来见我。他去河内时,我又通过范文同转告他,我将高兴见他,他以同样的话回答了范文同。我一点也不了解基辛格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只是通过别人对他的议论和您所写的采访记才对他有所了解。小姐,我还试图通过塞内加尔总统、几内亚总统和摩洛哥国王同尼克松进行接触。我传话给他说,一旦他不再保护朗诺,我的解放军就同意与他接触。他的回话是他对我传去的这些信息不感兴趣。后来他后悔了。为了同我达成妥协,他命令朗诺释放被囚禁在金边的我的母亲和我的子女。可是为时太晚了。我的母亲是个伟大的女性,她传话给我说:“你不要作出反应,让他们把我们重新抓起来吧。”小姐,接受停火等于把柬埔寨一分为二,就像北越和南越、朝鲜和韩国那样。朗诺留在金边,红色高棉游击队重新撤退到丛林中去。不,谢谢,我们不要分裂的柬埔寨,我们要一个完整的柬埔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