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主人归来(第8/10页)
这项立法的明显后果是中年人特别受重视,倒是符合罗马人的基本倾向。他们认为政治家应该是中年人。希腊的统治者或许会把自己描绘得更年轻,而共和国欣赏的肖像是皱纹、稀疏的头发、低垂的下颚。罗马的传统统治机构元老院(Senate)一词源于“老人(senx)”,元老喜欢用“父亲”的称号抬升自己,这些并非巧合。保守派都珍视这样的观点:如果统治机构中多一些有经验、有智慧的人,不负责任的年轻人和穷人便无法胡来。在共和国的神话中,是元老院指导着罗马走向辉煌,战胜汉尼拔,赶走国王,征服世界。苏拉把恢复元老院的权威作为自己的主要目标,虽然一有机会他就把元老院踩在脚下。
修复工作很紧迫。内战和公敌宣告把这个庄严的机构弄得满目疮痍,人数从300降到仅100左右。苏拉对此有很大责任。现在,他异常勤勉地擢升新人,使元老院的人数超过了历史上的任何时期。来自各界的骑士们被匆忙塞进元老院,有商人、意大利人、抢劫致富的军官等。与此同时,在元老院内爬升的路子也更宽了。根据苏拉的改革,对司法官资格,每年提供的数量从6个增至8个,会计官从8个增至20个,显然是要确保能定期给权力最高层输进新鲜血液。毫不奇怪,老贵族们对新举措深感震惊。不过,势利的罗马人有办法让新人守规矩。元老们和共和国的每个人一样,遵守铁的等级秩序原则。由于用地位级别决定发言的次序,资历浅的元老几乎没有机会说话。其结果是,即使某个人经常指摘元老院,一旦他成了元老,就立刻变哑巴了。苏拉尽管以对敌人残酷无情著称,此时也认为最好把某些对手收买过来。
当然,仍存在一些苏拉管不到的地方。下层民众的愿望为苏拉所蔑视;代表他们愿望的人则为苏拉所痛恨。他建立了元老院的权力,但报复性地大大削弱了保民官一职。他的深仇大恨都源于后者。苏拉从未忘记,苏尔皮基乌斯就担任过保民官。出于个人的恩怨,一次又一次地,苏拉设法限制保民官的权力。为使后者不再像苏尔皮基乌斯那样,提出攻击执政官的提案,苏拉干脆取消了保民官提出法案的权力。他还堵塞了从保民官一职往上爬的通道,使它失去了对潜在的麻烦制造者的吸引力。苏拉巧妙地发出威胁,禁止担任保民官一职的人争取别的行政官职务。会计官和司法官或许仍然梦想能当上执政官,但不再考虑保民官,它没有前途。苏拉一向热爱报复。
就这样,共和国体制的一个古老支柱陷入了困境,连元老院中苏拉的支持者都很吃惊。12以前没人这么干过。独裁官把自己的改革看作是一种修复工作,是要清除混乱。然而混乱正是共和国的特征,苏拉眼见的一切都透着混乱,正如罗马这个城市本身一样。面对挑战,苏拉的一贯做法是迅速地给对方以沉重打击。他很快对城市的格局失去耐心,就像对马略派和保民官失去耐心一样。他命令将古老的城界帕莫里姆往外推,以缓解城市的拥挤。这是罗马史上的第一次。他还冷酷地推倒了神圣但狭窄的元老院建筑,重建一个更大的,以容纳扩大了的新元老院。元老们并不感激他。原来的建筑充满了共和国历史英雄的印迹。直到十多年后,人们还念念不忘,抱怨说新元老院“建筑扩大了,意义缩小了”。13对元老们的不满,苏拉毫不在意。只是在朱庇特神庙的重建一事上,他对神圣传统的尊重才体现出来。神庙虽已被烧毁,但轮廓还在。于是,在原是一片废墟的地方,新的神庙矗立起来,巨大的石柱散发着光彩。那是他从雅典抢来的。古老的地基上竖起新的丰碑,对独裁官苏拉而言,还能有更好的纪念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