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主人归来(第7/10页)

最要紧的是将自己的地位合法化。虽然敌人都已被放逐,他仍拒绝通过选举获得合法性。幸运的是,他可以便当地依循前例。早期共和国史上有这样的先例,不经选举就把绝对权力赋予一个公民。那是在特别危急的时期,执政官的权力被搁置起来,另选一位行政官全面负责。苏拉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职位。尽管它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但他觉得没什么大碍。借助强烈的威胁性暗示,苏拉劝说元老院恢复这个年代久远的职位,提名他来担任。由此,苏拉的权力不仅合法化了,还蒙上了一层传统的色彩。总而言之,对真心为共和国着想的独裁官,罗马人怎么会不放心呢?

事实上,人们对独裁官总是心存疑虑。执政官由两个地位相当的人担任,独裁官则把两人的权力集于一身。这个职位内在地与共和国的理念冲突。它被那么久地搁置起来,原因正在于此。即使在汉尼拔战争的艰苦岁月,独裁官的任期也非常短,有明确的期限。如未经调和的酒一样,独裁官一职既醉人又危险。酒和权力都是苏拉的最爱,他自负地认为,他的头脑对付这两样都没问题。苏拉拒绝接受一个期限。他打算一直担任着,直到共和国体制得以“修正”。11这意味着什么时候结束任期要由他来决断。

每个执政官的侍从队有12人;苏拉有24人。他们肩上扛着的不仅是法西斯(棍棒束),还在棍棒束中夹了一柄斧子,象征执政官有生杀予夺的大权。由此传达的信息很清楚:苏拉跟他的行政官同僚的地位不一样。人们很快就明白了这一点。在被提名独裁官不久,苏拉命令进行执政官选举。两个候选人都是他定的。他的一位将军是攻取普来内斯特的战争英雄,也想参加竞选。苏拉警告他别掺和,被拒绝了。他在广场上被公开杀害。苏拉比任何人都了解战争英雄的危险性。

这件事是对整个苏拉改革计划的讽刺。作为独裁官,苏拉给自己设定了任务,保证将来不再有人做他曾做过的事,不再有人像他那样领兵进军罗马。不知道苏拉是否把这看作一个悖论。他没完没了地发动宣传,在内战爆发原因的问题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果真如此的话,毛病出在哪里?他还宣扬说,是野心误导着马略和苏尔皮基乌斯,陷共和国于危险境地;果真如此的话,共和国的体制本身已经腐败了,否则他们怎么能爬上高位?苏拉是个真正的罗马人,头脑里没有这种概念:想要成为最好的欲望也可能导致犯罪。对同胞们固有的追求荣誉的热望,苏拉从未动过压制的念头。他的目标是引导它们,使其服务于罗马的更大光荣,而不是分裂共和国。

对共和国体制所包含的复杂性、含混性和矛盾的地方,苏拉异常恼怒。他把它们说成是漏洞,竭力想要弥补。不能再给某个马略以可乘之机,相反,野心将受到严格的限定;不达到一定年龄的人,不得担任行政官。二十多岁的时候,苏拉忙着追求女人;现在,有机会歧视那些少年成名者,苏拉一定很高兴。

他立法规定,年龄在30岁以下的人,不得竞选任何一级行政官。在罗马,最低级的行政官是会计官,任期一年,是高级行政官的助手,还得向他学习经验。有些会计官可能会有一些独立的职责,掌管共和国的财政,也借机熟悉权力的纪律和责任。这种训练很重要。等担任过会计官的公民到了39岁,他便有资格竞选尊贵的司法官。司法官任期也是一年,地位仅次于执政官,拥有广泛的职权。他不仅执掌共和国的法律事务,还有权召集元老院会议,主持元老院辩论。然而,由于苏拉的新规定,司法官职位的真正吸引力在于,它是通往执政官一职的必经之路;后者仍是罗马人所能得到的最高奖赏。自古以来,担任执政官的都只有极少数一些人,而苏拉改革的意图是确保未来的执政官配得上他的位置,避免再发生小马略那样的丑闻。从会计官到司法官再到执政官,没有捷径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