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在新纳粹种族国家的犹太人,1933—1939(第26/35页)

1938年夏季,人们发现了又一波官方协调组织的反犹太人行动。6月9日,根据希特勒的命令,慕尼黑主要的犹太教会堂被拆除。纳粹党的官员煽动暴民在维也纳、柏林和其他城市街头向犹太人实施暴力,继而逮捕了数千人,然后把他们送进集中营。这是这个政权“六月行动”的一部分,6月15日,这一行动达到了高峰,当天逮捕了1500名“先前认定有罪的”犹太人,他们被送进了集中营。一些纳粹党的激进分子,其中特别著名的有维也纳的纳粹党大区领导人奥蒂洛· 格罗博科尼克,他后来成为大屠杀的关键人物而变得十分有名,宣布导致“犹太人问题最终解决”的极端步骤即将到来,并警告可怕的结果将降临到依然和犹太人做生意的德国人身上。不久将离开德国的贝拉· 弗洛姆被她在德国看见的情景震惊了:恶毒的暴力行为尤其针对犹太人的零售小商店,它们的窗子被砸碎,它们的商品被扔到街上到处都是。“当十来个希特勒青年团的男孩砸碎一家小珠宝商店的时候,我们正准备走进去,他们挥舞着屠宰刀叫嚷着:犹太贱民下地狱去!房子是苏台德德国人的。”在商店里,她看到其他男孩正在打碎玻璃架子和柜台,用力将闹钟、便宜的银器和其他小玩意扔给外面的同伙。一个矮小的男孩手指上戴了好几个戒指,口袋里塞满了抢劫品,然后转过身去,对店主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掴了一巴掌后离去。店主告诉弗洛姆,他夫人最近才去世,逃过了这一劫,他对此很高兴。她两位朋友开的另一家商店也被砸了。第二天她带了些食物给这一对夫妇,她发现在被砸的店里有两口棺材:这对夫妇在夜里已经自杀了。

犹太人处于纳粹机构和街头暴民的交叉火力中。纳粹的官僚设计了越来越多的方法来确定、注册、掠夺、勒索犹太人,并把他们驱逐出境。犹太人被禁止改变他们的姓名,以防止他们掩盖他们的犹太人出身。他们必须持有表明犹太性的证明文件。除了伤害,还有侮辱,纳粹官员明确要求犹太人只能持有官方已经认定为犹太人的名,同时所有犹太男人必须加上“以色列”的中间名,所有犹太女人必须加上“莎拉”的中间名。从1937年秋季开始,护照受到有效地限制。除非出于移民的目的,新的护照不再发放。1937年10月,所有犹太人的护照被政府收回,仅仅允许移民这一目的,重新发放印有犹太人首字母的护照。

这些加速的反犹太人举措并非发生在真空中,认识到这一点是重要的。它们必须在发生于国际舞台的更大行为背景下加以审视。1938年夏季,希特勒在苏台德地区激起了一个持续不断的危机氛围。德国的报纸和广播电台以歇斯底里的言语谈论捷克人对可怜的苏台德人犯下的可怕暴行。希特勒私下已经决定给予捷克人以彻底打击,不是他需要苏台德的德国人,他们的悲哀在他的政治日程表中排位较低,而是因为他需要捷克斯洛伐克作为向东方扩张的跳板。愤怒的外交行动导致了慕尼黑的绥靖协定,并显示了在苏台德问题上西方对希特勒的妥协与犹太人问题上西方的妥协之间紧密的关系。正如西方大国越过捷克斯洛伐克的领导们进行谈判,忽视和出卖他们关键的国家利益一样,他们也越过犹太人的领导,忽视他们所面对的来自纳粹的致命威胁。

这一外交背叛的最好例证,是7月6日至14日在日内瓦湖畔的法国依云度假区召开的会议,这次会议讨论了犹太难民的问题。尽管会议由罗斯福总统发起,他非常认真地致力于演说,阐述由纳粹政策引发的世界范围的难民危机,但是,来自32个国家的140位代表带着已经决定好的议程来到依云,这些议程不是用来帮助犹太人的,而是阻止他们移民到各自的国家。从德国来到依云的犹太人代表团包括“德国犹太人国家协会”的代表,他们很快发现英国人和美国人,更不用说其他国家的人,都不愿意放松他们的移民法。事实上,内维尔· 张伯伦在依云已经督促美国人将巴勒斯坦排除在依云的会议议程之外,因为他不想让他的代表处于不得不拒绝旨在进一步将犹太人移民巴勒斯坦或者英国领地的建议的尴尬地位。张伯伦一直姑息希特勒,这意味着英国不想暴露犹太人移民的真正原因,即失控的纳粹政权在实施着无情的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