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在新纳粹种族国家的犹太人,1933—1939(第25/35页)
在一年之内,大约有10万奥地利犹太人和弗洛伊德一样离开了这个国家。一些事情的发展帮助加速了移民的进程。一个是建立了由阿道夫· 艾希曼创立的犹太人移民中央局,它位于维也纳罗斯柴尔德过去的宫殿,管理着一个流水线的程序,颁发犹太人需要离开奥地利必需的出境证件。根据艾希曼的观点,这一工作运行起来就像一条传送带:“最初的申请和所有其余需要的证明放在一头,护照从另一头传出。”这一强制性大众移民的方法最重要的特征是,敲诈最富有的犹太人的金钱,用它来资助最贫困的犹太人移民。艾希曼的工作运作得非常好,以致他后来在德国进行了复制。
另一个帮助加速犹太人移民进程的,是纳粹经济计划者在1938年夏季创造的一种模式,它将对落后的奥地利经济无情的现代化和对犹太企业的清除结合起来。将奥地利经济合理化并把它整合进德国的任务,交给了纳粹党大区领袖约瑟夫· 比克尔,他曾在1935年至1938年间将萨尔的经济与德国的经济进行了整合,因此他已经十分有名。比克尔在萨尔采用的计划是由鲁道夫· 加特尔博士设计的,他是一位年轻的经济学家,对人力资源管理有着敏锐的兴趣,他非常渴望自己的专长可以在奥地利得到运用。比克尔也重视汉堡纳粹党大区领袖卡尔· 考夫曼的建议,因此他也能够将几位汉堡经济学家列入服务的名单,著名的有瓦尔特· 埃姆里希博士,他因为是一位将犹太人排除到德国经济之外的专家而在汉堡受到了激励。比克尔在维也纳集合了一支热情而年轻的人力资源团队,它后来转移到了波兰,在那里它得到的授权是通过将种族清洗和经济掠夺相结合,实现波兰经济的合理化。这支团队在奥地利的经验是通往大屠杀的重要跳板。
在仅仅几个月内,在维也纳的犹太企业的数量就减少了一半,甚至比克尔也震惊于和纳粹有着良好关系、掠夺犹太企业和财产的奥地利人所采取的直截了当的犯罪方法。为了评估吞并奥地利之后对犹太企业的无情掠夺,比克尔认为奥地利上演了一出巨大的财富捕猎的戏剧。甚至对奥地利事务有着十分重要的金融影响的罗斯柴尔德家族,也不能幸免于贪婪的纳粹暴徒。吞并后的两天,维也纳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即遭到了逮捕和控制,在蓄意的猫捉老鼠的游戏中作为讨价还价的筹码。但是,因为罗斯柴尔德家族和它的帝国是国际化的,他们的财富在众多的控股公司和金融错综复杂的迷宫当中变得模糊不清,因此立刻剥夺他们的资产是困难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几个不同的国家控制着企业:在维也纳,家族的首领是路易男爵;在布拉格是欧根男爵;在巴黎是阿尔方· 罗斯柴尔德博士。他们的企业相互交织。纳粹分子企图打开这一迷宫,用最低的价格购买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财产,同时利用被控制的路易男爵作为质押。他们专门将自己贪婪的眼睛转向罗斯柴尔德拥有的在捷克斯洛伐克的维特克维茨煤矿和铁厂,它们的股份和所有权已经转移到了伦敦的联合保险公司。在漫长的谈判之后,纳粹最终以360万镑接受了维特克维茨公司,以及它在瑞典的弗利亚子公司。为了赎回路易男爵,交易不得不在释放前完成。
四年计划的负责人戈林得到了内务部、外交部、经济部和纳粹恐怖机构的支持。在吞并之后,他协调指挥了系统的对犹太企业的攻击。3月28日,戈林在维也纳的演讲中宣布,企业和商业行为的雅利安化必须开始。一个月后,也就是4月22日,内务部发布了一个法令,禁止用雅利安人的名字或者管理层来掩盖企业的犹太人所有权的行为。四天后,也就是4月26日,内务部宣布当财产价值超过5000马克的时候,犹太人必须注册。犹太人财产的注册接下来就使得确认能赚钱的企业成为可能,并把它们作为掠夺的目标。德国的银行很快发现它们能够通过掠夺收获丰厚的利润。它们把自己作为中间人,把买家和卖家聚在一起,并且收获双份利润:首先是从它们已经借给买方的贷款中获取,其次是从接下来它们引导的与雅利安化的公司的商业交易中获取。这些银行也消除了它们的犹太竞争者,如布雷施罗德公司、沃伯格公司、瓦塞尔曼公司。从1938年4月到这一年的11月,4000多家企业被雅利安化,几乎成为“大规模的企业掠夺”。小偷以小规模的方式,大偷以大规模的形式。大鲨鱼们的首领是戈林,他在国家利益的遮挡下掩盖了自己贪婪的动机。这些大鲨鱼包括一些德国主要的工业巨头,比如克虏伯、蒂森、基尔多夫、弗里克、I.G.法尔本。这意味着财富集中在越来越少的人当中,失衡地给富人带来利益,而对大多数德国人来说,没有对他们生活标准的提高做出一点点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