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病态的犹太恐惧症的兴起,1918—1933(第20/21页)

埃伯哈特· 贾克尔已经注意到这一事实:希特勒特别相信一个民族的种族价值是由它自身的种族感、它的领导形态、它发动战争的能力所决定的。这三个性质在民族主义、元首原则或领导原则、军国主义那里得到了体现。当希特勒企图把这三个假定连贯起来,以达到把它们整合到更大的纳粹世界观当中,他开始认识到犹太人支持着三个相反的原则——国际主义、民主及和平主义。换句话说,希特勒相信犹太人推动那些试图破坏所有健康社会的原则。这导致他进入非理性的沉思:国家在某种程度上说实际上是一个有机体,像其他有机体一样,它们暴露在腐生菌面前。在正常的条件下,这些腐生菌的功能就是分解有机物的残骸,使其成为最基本的成分,被正在生长的有机体再次利用。有机体通过自己的适应性机制阻止这些进攻,但有时攻击力过于毒性,它们攻破和毁灭整个有机体。这对于社会有机体来说也是如此。它也暴露在侵略者、歹徒、贫困、疾病、阶级冲突或者战争等腐生菌面前。根据希特勒的观点,所有社会有机体最致命的腐生菌是犹太人,他们是最致命的病原体的类似物,因此不可避免地破坏整个社会体系。

这一观点的非理性逻辑使得希特勒得出一个结论:作为一种致命病原体的犹太人必然是恶魔的化身,是颠覆健康和善的幽灵。作为这一妄想性的思想体系的结果,希特勒真切地想象到了“罗圈腿的犹太私生子”,他们潜伏在黑暗的街角后面,伺机强奸毫无防备的雅利安少女,用他们犹太的精子污染她们。这种邪恶的谩骂决不限于他私人的圈子,而是经常出现在他的写作和公开演讲中。例如,在《我的奋斗》第十章,他描绘了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战败的“真正”原因。他很快越过了对德国战败任何现实的讨论,一头栽进了有关“犹太人无底的谎言”所造成的“道德投毒”的黑暗沉思当中。经历了对梅毒之恶奇怪而神经质的大段论述之后,他最终谴责是犹太人使德国国家肌体遭受了梅毒的侵袭。《我的奋斗》这一段落以及相当大的部分,回响着对血统污染及恶魔般的犹太人带来的血统投毒毛骨悚然的惊恐。对于犹太人将德国人退化这一潜藏的、“真正恶魔般的意图”,希特勒发出了咆哮和乱语,他庄严地呼吁国家神圣的义务,以保持血液的纯洁性。下面是希特勒用来描绘犹太人的带有偏见绰号的举例:

(1) 恶魔的化身

(2) 雅利安血统的玷污者

(3) 腐烂的酵母

(4) 水蛭和吸血鬼

(5) 卖淫和梅毒的供给者

(6) 雅利安女人的强奸者

(7) 有害杆菌

(8) 蛆

(9) 投毒者

(10) 瘟疫

(11) 罗圈腿的私生子

(12) 臭气熏人的动物

(13) 寄生虫

(14) 真菌

(15) 股票交易的统治者

(16) 说谎大师

(17) 异族成员

(18) 幕后操纵者

希特勒绝对地确信,一个民族的伟大依赖于其血统的纯洁性。这一种族主义信仰的必然结果是这样一种恐惧:一个民族无论何时允许自己退化,它都是“犯下了违背永恒天意的意志的罪行”。在别的地方,希特勒称种族污染为原罪。尽管犹太人已经破坏了德国血统的性质,但是一个旨在消除有毒犹太人的完美的种族主义政策,依然可以治愈疾病,将德国民族的有机体变得完全健康。因此,种族国家具有明确的使命:哺育种族上最纯粹的、能生育的、健康的人种,以至整个民族群体最终分享到高贵种族财富的祝福。从这些限制出发,距离希姆莱的种族种马农场、党卫队、对劣等民族(犹太人、吉卜赛人、残疾人、智力迟钝者、亚洲劣等人)的灭绝就只有一步之遥了。希特勒坚持认为,对于种族污染唯一有效的解毒剂就是保持德国人血统的纯洁,在犹太人消灭德国人之前灭绝犹太人。对于希特勒来说,这是一个“要么拥有一切、要么一无所有”的建议,因为犹太人“对于整个德国的毁灭来说是最大的煽动者。无论在世界什么地方,我们都能发现对德国的攻击,而攻击的制造者就是犹太人”。犹太人企图颠覆的不仅仅是德国,可怕的事实是,犹太人“企图把许多国家带入不安定的状态,剥夺它们的利益,将它们带入相互的战争之中,以这种方式,借助金钱权力的帮助和宣传,逐步实现对它们的控制”。希特勒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