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二十六(第4/14页)

春霆之病,断无生理,幸而苟延,亦须回蜀调养经年。其部下各分统公禀,颂宋而诋娄,明目张胆。若勉强以娄统之,必生他变。宋君柔懦,将听客之所为,何能得力!鄙意竟将霆军全数遣撤,撤毕乃令娄君另招一军,仿照霆军家法,绳以淮、湘纪律。其著名骁悍之谭胜达、唐仁廉等,或调至尊处,令其分带三四营,拨隶省三、寿卿部下,如其不愿,亦即听之。阁下如以为然,俟接到复示,当由敝处主稿,会列阁下暨筱泉、沅浦前衔,先行遣撤。目下事机未顺,不求立功,先求免祸。

十一日勋军之挫,此间有委员接到该军帮办之信,似是大败。而尊处奏报汇叙于胜仗折中,颇有代少铭掩饰之意。闻左帅力诋仆与左右讳败饰胜,捻匪猖獗异常,而吾二人之奏犹是轻描淡写云云。以阁下豁达英伟之度,何患驭将无术?如少铭中等之材若曲加庇护,不特为左帅所讥,即省、寿、琴、良辈亦未必帖然悦服。祈卓裁,斟酌出之。

复李宫保 同治六年七月十五日

接初六日惠缄并抄示与张青帅来往信三件,又从初七公牍中阅沈宏富与省三信件,知捻匪已猛扑胶莱河沿,东军不可深恃,势必窜出。再议倒守运河之局,运河地段太长,从前防守东岸,则自桃源以下,仅守成子河之横圩二十余里,即已直接洪泽湖;今日倒守西岸,则自桃源以下直至海滨,添出五百余里,实无许多兵力可以分防。就目前而论,六塘河河宽水深,自仰化集而下,即可无须陆兵防守;就将来而论,黄河以北之六塘河,九月必将枯涸,黄河以南之射阳河,十月亦将枯涸,是桃源以下五百余里皆须陆兵分段设防,安得此数万防兵?且即使阜宁以下之射阳湖不甚枯涸,而自桃源至清江百二十里,张漕帅部下兵仅数千,已觉不敷分布,自清江至淮安五十里,自淮安至阜宁百六十里,又岂仅王可陞之五营、欧阳利见之三四营所能分布此二百一十里乎?国藩观青帅两缄,似尚近理,而阁下复子青之缄,于桃源以下至海滨五百余里,筹算似未甚周详。即桃源以上,幼泉以十七营而防百七十里,浙军以六营而防五十里,水涸时均嫌太单。国藩反复计算,倒守运河之局,兵数不敷甚巨,而自清江至阜宁二百一十里,阳、王两镇九营尤为不敷分布。此鄙人分内应设之防,更不能不熟商者也。请阁下再加筹审,如果胶莱河之防被贼冲破,则须预派劲兵助黄、王、欧阳防守里下河门户。倘待六塘河既涸之后乃议此着,恐缓不及事矣。特此细商,敬乞裁夺。

复李宫保 同治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近日别无警报,想初十以内胶莱河防稳固。若宋、开等军到齐,防局已定,再议进剿,当可得手。惟酷暑已近一月,将士极可怜念,荩躬恐亦难胜,廑系曷已!

刘岘帅咨商减协霆军之饷,敝处昨复一函,抄呈尊览。阁下如与岘庄通信,亦请恳切求之。

唐仁廉、曹志忠将至尊处,请阁下即令招马队若干,免致告示及札中语或至失信,为诸将所议。目下用马队者,自以马德顺及省三二人为在行。省三正在十分吃紧之际,无暇他顾,唐、曹二人自须令与马镇同驻一处,认真募练。马镇现在何处?仆观四镇之地,惟徐州最好操习马队,较胜于淮、济、周口,阁下以为何如?至添马队之口粮,合江西、湖北计之,每月二万,必不至误,阁下放手办理可也。胶防得手,如天之福,万一差错,不必过于焦急,须从马队痛下工夫耳。

致王叶亭 同治六年八月初二日

此间自五月二十日大雨后。农田沾足,直至六月二十日雨止,亢晴一月,又有旱象。七月之季,连获大雨,若运河堤不溃决,通省约有七分收成。淮勇困贼于胶莱河之东北已及一月,似亦可望得手。余日夕所虑,在此二事。前此酷热四十天,深以为苦。幸岁事与贼情尚无恶耗,此心得以稍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