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九(第7/30页)

复胡宫保 咸丰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四眼狗上援不由新仓,即由英、霍,二者均须预防。由小池驿至新仓,则将我太湖、石牌之师分为二截。敝军于十三日驻宿松,去石牌百二十里,去新仓九十里,皆不能前往援应,但能保太湖后路,使贼不敢由荆桥横截二郎河耳,于太湖一军,不无小补。现拟即扎此间不动,万一太湖小有疏失,此间犹可保湖北门户。

——太湖御援贼之法,多公欲御之于小池驿;鲍公欲于营外十里迎击;鄙意欲仿六年八月鲁家港御石逆之法,直待贼来扑营,坚壁不出,待其惰归而后出击,亦不远追。如是二日,彼之锐气少沮,我之识力稍定,然后设法击之,则真贼与裹者、雇者,情状分明矣。蒋之纯以鄙说为然,现去与多公熟商,商定后再当奉告。

——鲍公之母患病甚重,专足由蜀至太湖催鲍镇归家一省视,仅十四日即到,其急可知。鲍遣员来敝处请假,情词迫切,侍未允许,嘱其来敝营小住数日,侍亲为劝慰,如不愿则必至尊处请假矣。闻此军近极精劲,规矩远胜在麻城时,断不可准假也,求以美言抚慰之。多公善战而颇难相处,侍待以疏淡,不急急求与之亲,将来或可相安。侍在此纵不能调驭诸将,收“六辔如琴”之效,亦断不拂戾其性。

——余际昌驻天堂虽险着,乃图皖之要着也,万无撤回之理。丁公三营扎上清,乃余之后路;曾、吴七营扎英山,乃丁之后路,皆不可动。惟公老营太单,侍深以为虑,可否将金公但店各营进扎张家塝,为公之护卫,亦壮余、丁声援,祈酌之。

致袁午桥中丞 咸丰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尊处之事,弟与润帅二人刻刻不忘,思少效辅车之助;但湘勇不惯面食、不耐劳苦,又思恋家乡,常常告假,若调赴淮北,水土不服,士心不愿,实属迁地弗良。外间但知湘勇之长,弟与润帅则并深知湘勇之短。廷旨令筹出一军绕赴淮北,目下竟无以仰答明诏,即无以护助左右,愧悚之至。胜帅所部,究有良将几人?便中求开示一二,为祷。

复李希庵 咸丰九年十一月十六日

比闻还乡省觐,姻伯母已康复否?阖潭安善,至以为念。

四路进兵之说,实则只有三路,阁下与润帅决不能分,国藩亦深知之。英、霍与商固是一是二,其归宿皆规取舒城也。

前会奏一疏,奉缓不济急之旨,饬另筹一军绕赴淮北,揆帅拟令唐义渠前往,符去年之原奏,助袁帅之声援,似尚妥叶。润帅将抚标各营调布天堂、英山等处,身边太形单薄,且业近皖境,去鄂太远;比又感冒多病,应请阁下星驰前来,与润帅相辅相济,敝处亦得遥分光曜,幸甚。

复胡宫保 咸丰九年十一月十六日

惠缄,敬悉一切。多公事已详于前两缄矣。细察舆论,近年鲍之战功比多更伟,而多好理坟山争斗等讼事,又凌辱绅士,颇为官民所憾。其才似宜将少,不宜过多。多、鲍二公正以彼此争胜、争强故,各自力战,不肯落人后。若鲍归多统,则多之意满而鲍之兴沮,彼此皆无争胜之心,似非利也。鲍日内归思极切,侍正苦心慰劝之际,尚祈无遽生波折为荷。至唐公一军,即日当为淮北之行。蒋公一军,即日当调归希庵。纵此时令归多统,亦属有名无实,仍祈鸿裁酌夺。多之精选在石牌,飞虎、开化营在太湖,渠欲调飞虎、开化营至新仓,正系御援贼之来路,且马队不宜于城根,似非欲敝军赴石牌也。至天堂实系要着,不必后悔。

近日见公调度处处合宜,但嫌身边太单耳。此后但求不动、不变、不疑、不悔,与诸将书缄不必过深、不必过谦,且待贼至潜山,公率金逸亭军再定进止。

复胡宫保 咸丰九年十一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