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九(第5/30页)
国藩体气如常,惟目光日钝,兴会尤浅。自闻雨三、漱六先后沦谢,中年感悼,怆然不知所以为怀,瞻望旧雨,尤用轸结。
复胡宫保 咸丰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蒙惠良马,谢谢。此马系公所常乘,不欲受之,而贵纪执不可,割爱为愧耳。
希庵尚未至家,其母病究竟轻重如何?应俟希庵抵家后信来,乃可定行期之迟早。希未到鄂以前,第三路切不可深入,请于蕲水境内择地驻扎,千求莫性急也。三、四两路本算一路,伍继勋原图本系如此。以希庵居外一路,待贼从外抄来,而后以希军为应变之师,则我公之初议,而国藩以戚公枪法打第二下奉答者也。湘中未察,似皆以为出自鄙人之武断,吾何敢然。
致吴竹如 咸丰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九月初接奉惠书,得悉夏秋两缄,均尘台览。敬谂德业宏富,学道不厌,钦企曷既。阅邸钞知复陈臬畿辅,未审左迁果缘何案?圆凿方枘,龃龉乃分所应尔,幸圣明在上,犹觉直道得行耳。桐城方君援儒入释,阁下辩绌田巴,角摧五鹿,竟能引异为同,范围不过,此黄鲁直所谓“能就心地收汗马之功”者也。
近年军中阅历有年,益知天下事当于大处着眼、小处下手,陆氏但称先立乎其大者。若不辅以朱子铢积寸累工夫,则下梢全无把握,故国藩治军,摒去一切高深神奇之说,专就粗浅纤悉处致力,虽坐是不克大有功效,然为钝拙计,则犹守约之方也。所最难者,近日调兵拨饷、察吏选将,皆以应酬人情之道行之,不问事势之缓急,谕旨之宽严,苟无人情,百求罔应,即举劾赏罚,无人情则虽大贤莫荐,有人情则虽巨憝亦释,故贼焰虽已渐衰,而人心殊未厌乱。每独居深念,憾不得与阁下促膝密语,一摅积愫。
国藩自景镇克复,即率师西上,会湖南巨股尽窜广西,蜀可无虞,谕旨饬令会剿皖贼,现拟四路进兵,沿江两路:一由石牌以规安庆,一由潜、太以取桐城。傍山两路:一由英、霍以捣舒城,一由商固以规庐州。弟与胡中丞分任其事,声势颇盛,惟群盗如毛,我军尚单,未知能否得手?珂乡数百里内,友朋死于此者至多,如江岷樵、陈岱云、邹叔绩在庐州,吕鹤田、朱卧云在舒城,何丹畦在英山,郭雨三在定远,戴存庄在桐城,舍弟及迪庵等在三河,思之至痛。若能廓清一方,为亲友少雪此积愤,亦一快也。
与吴竹庄 咸丰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九峰中丞量移粤东,尊处饷事,能否应手,深为系念。张筱浦银台和平精细,台旆若果至徽,必可相得益彰。惟彼间亦甚缺饷,不能更有以济足下。此间萧、张不来,不能稍有展布,既自郁郁,而每念尊事,尤为心结也。
致杨厚庵 咸丰九年十月十四日
接陈伯陵禀,道及枞阳贼目方学凯投诚之事,似尚有机可乘。枞阳为我军所必争,而方学凯究系胁从,不比韦志浚著名逆首,此事似可办也。国藩本日拔营由巴河进驻黄梅,距枞阳太远,敬恳阁下就近经理。伯陵寄来方学凯家信,一并封寄一阅。如阁下以为可办,即请以暗记赐方学凯,许以不死,俾得放心来投,为荷。
复胡宫保 咸丰九年十月二十六日
手示及南阳府探禀均悉。鄂其将有西患乎?陈金鳌禀请调赴下游,敬求批准。札调此人将储为水师统领,自不必置之常德宽闲寂寞之地,侍不便调度也。
近日颇于土马队上用些工夫,若尽用勇丁,恐辛苦教练甫成,一旦打毛栗子去矣。思调二、三百穷苦兵丁操练之,湖北兵尚有可调者否?公现部之郧西兵可操马队否?西丹有穷,而捻匪无尽,吾辈不能不以全力习土马队也。得左公二书,乃大平适贤者,良不可测,吾固不如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