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九(第4/30页)

池州贼目韦志浚向厚庵处投诚,鄙意该逆东与芜湖洪党、西与建德杨党、北与安庆陈党,皆不解之血仇,地瘠人众,无所得食,穷蹙归命,理有固然。惟孑身来投、或酌带数百人编入营伍,挟与征伐,则吾力足以制之;若听其拥众数万,占踞数城,仿张漋、李兆寿之例,则后患方长,事未可行。不知厚庵以鄙说为然否?四路图皖之议久已定局,而润帅以吏事、饷事难于出境;希庵又以母病不遽东来,一交春令,雨多而气浮,难于进兵,饷绌于西,贼逼于东,鄂人自治不暇,焉能及皖?润公日来拂郁多端,正坐此耳。

复胡宫保 咸丰九年十月十八日

手示敬悉。多、鲍不甚惬洽,唐、蒋亦各立门户,无长壕以困城贼之出,断饷道以速援贼之至,内外受敌,军无统一,此皆太湖可虑之端也。

国藩去岁初出,本奉谕旨指拨萧、张二军归此调度。今萧、张不来,各营皆杂凑,勉合成军,实难深恃。来教“分制援贼,包打胜仗”等语,无乃期许过奢。鄙人教练之才,非战阵之才也。守黄梅、守石牌或可竭力任之,拒援贼则敬谢不敏。人贵自知,不敢不确陈其短耳。

与袁午桥中丞 咸丰九年十月十九日

弟近年以来,常思与阁下共事一方,盖一则彼此作客,同病相怜;二则弟之拙直,可仗长才随时补救。奈事与愿违,不克合并。目下萧、张两观察未来,弟处兵力单弱,故推李君续宜任商、固一路。李君行兵最稳,又肯顾全大局,如能绕出怀、蒙以北,渠必能自任也。惟湘勇柔脆,不惯面食,与淮北相宜与否,尚难预定耳。

复胡宫保 咸丰九年十月十九日

两缄敬悉。檄鲍、唐归多节制,却大不可。鲍之战功颇伟,其高亢亦自有挟而然,即令出迪庵下,尚非所愿,况多公乎?强之使归,愈激之携贰也。只如昨日尊处婉劝之缄,便到恰好地位,不必再发公牍。国藩今日复鲍、唐各一缄,亦劝其“凡事推多都护主持,委蛇听从,同进同退”等语。侍与多向不识面,又无书信往还,鲍、唐当无所疑耳。

复胡宫保 咸丰九年十月二十日

来示谨悉。贼窜德安以分我之力,乃意中事,然三河尖尚在寿州地面,须由光州经过此路,我本属有备,特希庵未到以前,尚觉空虚耳。御之于商固之间,尚是山多,以希之步队辅以舒之马队,必可得手。若出山以后,果是平原旷野,则舒公马队嫌其少矣。德安、襄阳二府,似须讲求城守事宜,此次张逆纵未必遽来,将来群捻纵横,此二府最为可虞。

复欧阳小岑 咸丰九年十月二十日

得惠书并南屏一缄,敬悉一切。

南屏不愿在桐城诸君子灶下讨生活,真吾乡豪杰之士也;而直以姚氏为吕居仁之比,则贬之已甚。姚氏要为知言君子,特才力薄弱,不足以发之耳。其《古文辞类纂》一书,虽阑人刘海峰氏,稍涉私好,而大体固是有伦。其序跋类渊源于《易·系辞》,赋类仿刘歆《七略》,则不刊之典也。国藩之为是叙,不过于伯宜处略闻功甫生平之言论风指,而纵笔及之,非谓时流诸君子者,足以名于世而垂于后,不特不和之,且私独薄之。南兄识得鄙意,曰侍郎之心殊未必然,所谓搔着痒处,固当相视而笑,莫逆于心也。

复刘霞仙 咸丰九年十月二十日

鄢守愚来营,接奉惠书,企慰无量。

国藩驻军巴河,倏逾匝月。张军请假三月,尚留郴防。萧军为粤西奏留,势难北来。老营虽有万人,而材皆中驷,军无统将,惧不足效一割之用。鄢君气象规模似杨石汸,舍营官别无可以位置之地;而此间饷项日绌,专取给于湖北、江西两省,外省更无涓滴之益,江西又不时至,竟不能添立新营,已薄贻二十金资鄢君归矣。子春一军亦以无饷,不敢调来共事。浚川军屡经奏调咨调,果其速来,尚须筹饷哺之。此旧辖之营,已有不能相收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