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九(第8/30页)

惠缄接到。太湖万五千人一旦全行撤动,侍觉不甚妥洽,纵使敝部分七千人围太湖,仅能扎西南一路,其东北、正北三面城贼仍可分出,与援贼夹击多、鲍之军;况敝处实无统领,难以前往耶。硁硁之愚,尚乞鉴亮。大抵能战,虽失算亦胜;不能战,虽胜算亦失。御援贼于太湖城外,虽若失算,然使能战而捷,则转为胜算矣;御援贼于潜山,虽若胜算,然使不能战而败,则转为失算矣。平日千言万语,千算万计,而得失仍只争临阵须臾之顷。公以为御贼潜山,必操万全之算,愚见亦未敢尽信也。现在多、蒋二公,想已遵示而行。唐以自带三营往守石牌,尚嫌单薄,余四营归多统之出战,亦非所愿,闻已飞禀往请钧示。鲍军扎东门,闻多将宝塔下数营撤去,鲍之粮路倏尔隔断,多不告鲍而径撤去,鲍心亦甚不怡。此二节者,公必另有调停。可否以蒋赴天堂,以多为游击之师,留鲍、唐仍扎太湖,以六成街援贼,四成遏城贼之处,伏候卓裁。

复胡宫保 咸丰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鲍、李、唐、蒋归多节制之牍,亦已读过。事权既已归一,多公自有一番调度布置。唐军之应否全赴石牌,鲍军之应否进扎潜山,均当由多公指示定局。来示云马队不救,毕竟是步兵吃亏,此多公所挟以傲迪军者。若意生寺之役,则马队并未在场,事固难一概论也。敝军无统将,难以分拨之处,前缄中已详言之,不复赘陈。

前得尊示,天堂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向;近见公函牍似甚以余际昌军为虑者,究竟有险可恃否?

复胡宫保 咸丰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惠书敬悉一切。四路中以第二路最为吃重,第四路次重,侍与公早皆料及。贼势若果浩大,则必直趋第二路,不屑屑四路之纾回矣。公调舒、希速来英山,是居三路而亦可二、可四,最为妥善,望催之速来。至大旆现扎界牌石,虽与奏案不符,而为太湖声援,至切!至大!贼若从王家牌楼、高横岭一带援太,亦虑界牌大军之抄其后。鄙意目下大纛似不宜遽动,是否?尚希裁示。太湖万五千人合围三月,苟可不弛,自以不弛为妙;苟可少撤,自以少撤为妙。之纯一军,若如昨示暂扎太湖,缓赴天堂,侍所甚愿;然既归多节制,即应听多之令,公亦不宜数数干预,侍更无论已。星槎兄谓敝军不动,具有精意,吾何精之敢云?万一前敌少有疏失,敝军犹为后继,此公意也;无统领不敢当大敌,此私意也。

复胡宫保 咸丰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鲍超苦战一时,诸将所不易及,久邀洞鉴。渠所怏怏若有未足于怀者,总以人数太少,不能独当一路。十七日接援贼将至之信,连夜自宿松赶回太湖。侍与少荃商,嘱其竭力以打援贼,准其添立一营五百人以足四千人之数,由敝处粮台先发五个月,再商之宫保。侍因其雄心郁郁,欲有以悦其志,是否可行?

复莫郘亭 咸丰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自丁未年瞻近光仪,忽忽十载,不独干戈扰攘,时切陵谷之感;即曩游如刘云、魏将侯、邹叔绩诸君次第沦谢,亦复怆恻,不可为怀。侧闻阁下与郑君息影穷山,搜讨遗经,六合之奇,揽之于一掬;千秋之业,信之于寸心。每览尊集及子尹兄所著书,窃幸并世幽人,已有绝学;西南儒宗,殆无他属,钦企不可言喻!

国藩承乏戎行,倏逾六载,同袍才俊,凋谢略尽。昨岁墨经复出,易舟而陆,浙、闽、楚、蜀,蹙蹙靡定。比奉会剿皖北之命,以所部萧、张诸军为广西、湖南所留,此间现兵无多,难当大敌。皖中粤、捻联合,蚁聚蜂屯,不可爬梳,未卜生民何日稍得苏息。

承命作《太公墓表》,学殖浅薄,本不足揄扬盛德;又以戎马仓皇,多窘拘之况,少闲适之味,姑为纪述一二,以答雅属,伏希鸿裁改正,不胜至愿。令弟善徵在此,诸臻妥善。此间尚无军中积习,略似塾师约束,期共纳于轨范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