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兵败如山倒(下)(第28/32页)
议论未定叛军蠢动
在这个暴风雨将临的前夕,似乎整个西昌城都充满了悲惨的景象。记得那一天虽是个大晴天,但太阳似乎也失去了热力。日落黄昏时,贺国光公馆远望室平时静静的会议厅裏,却挤满了人群,原来是贺氏为了应付即将来临的祸变,特召集总部全体中上级职员,在极机密中举行最后一次决策会议。笔者也是其中的一员。会议开始后,首先由贺老总宣读伍培英送来的逼降文书,接着又摆明双方兵员部署和实力的对比,并鼓励大家踊跃发言,应付危机。
跟着即有人站起来激昂慷慨的侃侃陈词,主张宁为玉碎的起而抵抗;也有一二人主张走政治路线,马上派员和伍培英讨价还价,万一无效,再谋抵抗不迟;也有人垂头丧气,呆在旁边一声不响。此时会议室裏七嘴八舌,你争我辩,一连串的冗长讨论,不知不觉会议由六时开到了九时,依然发言盈庭,莫衷一是。贺氏坐在主席位置上,不断地抽着他历来所吸的那种国产雪茄,有时很用心倾听他人发言,有时显着欲听不听的神气,有时又在拍纸簿上振笔疾书,不知写些什么?这时,忽然从会议室外闯进一位便衣人员,向贺氏附耳低声报告了几句,贺氏聚精会神地听着,却不住点头。
大家正在猜忖之际,贺氏立刻便将这个情报公开了,原来是:伍培英部都已接奉密令,决定在本晚三更造饭,五更出发,一切正作急行军準备中,决心要把我们澈底解决。此际时间是最无情的,显然敌人「刀已出鞘,箭也上弦」,我们这边还在作筑舍道旁之谋,头脑稍为宁静的人,都为之捏一把汗,担心这会议再僵下去,难免不蹈宋人「议论未定、兵已渡河」的覆辙!
贺国光击桌下令平叛
最后,贺国光站起来了,大家冷不防地听到他用坚实的拳头向桌上猛击了两三下,这,一面表示他的决心,一面权作惊堂木。登时全场就鸦雀无声的静了下来,又突然听到他咆哮如雷的发言了,他说:「我已是六十开外的人了,半生戎马,愧对党国,今天决不能向任何暴力低头!」
他说这几句话时,紧握着的拳头有些发抖。接着又说:「摆在我们面前的,现时只有一条路,这也是大家唯一的生路,我们只有竭尽现有的一切力量,发挥大无畏的精神,和敌人死拼到底!」随着就展开他那本拍纸簿,宣示他业已掌握可以使用的兵力,七拼八凑,连总统府警卫军日前路过西昌留下来约一营兵(该营一色卡宾枪,此役出力最大)都合计在内,还不足一团人。然后又宣布他的作战计划、兵力配备。大致是:决定本晚分两路出击,以一路直扑城隍庙伍培英的师部,并悬赏二万元活捉伍培英,能将其击毙的则赏银一万元;另一路分途包抄伍部驻扎于西郊外跑马场的部队,阻止他们进城。
为了争取主动,决定将进攻时刻较原拟的提早,改在晚间二时造饭,三时进攻。贺老总把这些计划一一宣布之后,再加重语气喊着:「如果赞成这计划的请举手。」当时这一声喝,满场一齐如春笋怒茁般的都高举着拳头。
贺氏见此情形,颇觉安慰,一面向大家点头示意,一回又说:「既无异议,请大家在这拍纸簿上签名。」这当然更无问题,一一将名签完,贺氏又说:「就无异立下了军令状,时间不许我们再犹豫,望各位立刻遵照我的命令行事,如有违误,按军法从事。」就由他这样斩钉截铁的作了这次会议的结论。我至今还记得真切,这幕秘剧散场下来,时间已是十点零五分了。
花花公子不敢打硬仗
天下事有时确乎太出意外,历史进行的轨辙,有时也未必是「必然」的。伍培英这个人,原本是一位花花公子,当年在成渝各地的交际扬中追求刘文辉的二小姐,确实也显过一些拿手杰作,生平倚靠泰山,刮地皮、搞鸦片,对于他的老丈人,也算建立过不少汗马功劳,可是叫他绾领兵符,决胜疆场,胸中蕴藏的虎韬豹略,却真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