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兵败如山倒(下)(第26/32页)
一念之差错失反攻良机
当时军部副官处长许金涛与四八二团团长田乐天座位相接,见此情形,两人皆甚愤慨,乃先后起立抗辩,认为事尚可为。许金涛处长并即席建议:
一、立刻回军收复昆明,贯澈中央命令。
二、攻克昆明后,集宪警与叛军可以编成两个军,势力增加一倍,不难固守待援。
三、昆明现集车辆数千,万一不守,则将所有物资,西运腾(沖)、龙(陵),扼守怒江天险,或南进车(里)、佛(海)、南(峤),凭澜沧江而战,绝无全军覆没之危。
余氏当谓:「昆明工事坚固,不易攻下,即攻下纪律亦不易维持,何况卢汉之余建勋部已由滇西赶来,正拊本军之背;共军陈赓两个军已过百色,本军已在包围圈内。益以各地土共纷纷壮大,民心已失,不复有为。许处长之议,未免过于空谈。」
许金涛见余氏态度如此,遂以极恳挚与孤愤之语谏曰:「老军长平时每以『疾风知劲草,板蕩识忠臣』二语勖吾等,今天国家已到板蕩时期,老军长遽尔变节,试问今后何以驭人?此其一。第二、大陆仅余西南一角,中央以西南重任畀本军,老军长弃而不守,将何以对中央?第三、昆明有万千之中央撤退人员,渴望本军前往营救,彼辈皆为吾等袍泽,老军长何忍坐视?第四、历来倒戈,均为利禄,老军长现被中央任为绥靖主任,若接受卢汉条件,仍不过为一军长,为权位计,又何所获益?第五、卢汉为无信义之军阀,陈赓为极兇酷之共军,老军长今接受卢汉条件,后果如何,不难预卜!为个人身家计,亦不应出此下策!基此数点,请老军长千万慎重。⋯⋯」言时慷慨激昂,声泪俱下。
卢汉色厉内荏虚惊一场
许金涛,安徽桐城人,耿介能文章,尤工诗。以一介书生,相依余氏近二十年,此其词毕,举座默然,大家对许氏所说,心虽称许,但无人敢置一词,盖际此昏天黑地中,都恐招杀身之祸。其实,余氏内心似亦有所感动,毋如势成骑虎,欲下不得,乃愀然答道:「目前大势已去,本军独力难支,吾意除与卢汉合作,别无出路,许处长与我共事多年,不料今天尚不能体我意思。」语毕,空气异常沉寂,半晌,彭佐熙以转圜之语气说道:「大家不必三心二意,一切服从老军长,不但现在要服从,将来更要服从,我们应该听候老军长处理。」余氏闻言,当即交付表决,在座者因胁于事实,竟全体通过,未举手者,仅许金涛、田乐天两人。余氏随即由衣袋内取出事先拟就之通电稿,嘱与会者签字,许金涛见事已无可挽回,遂痛哭而出。
会后,即正式启用卢汉暂编第十军新印信,同时遣散随军之中央人员,每人发给银元五枚,令其各自逃生。
至廿二日,余氏率部队南移,到达宜良,又召集原班人马开会,方式一如在呈贡时一样,重申前意。惟此番附议投降者,仅团长宁波少数人而已,余皆面呈难色。
此时昆明城外,已告平静,被困在市内之中央人员,见已将到来之一线曙光,又告消失,无不沉痛莫名。廿一日下午,卢汉亦召集部属开会,席间大骂他的大小喽罗道:「你们今天要起义,明天要起义,一声起了义,人家来了一个团,你们就招架不住,如果不是我处置得宜,试想如何得了!」言时色怒而矜,各喽罗亦皆俯首服罪。
流亡香港死于非命
廿三日,余氏已率全军移至蒙自,因余氏接受卢汉条件之事,除高级人员外,下级官兵,尚皆蒙在鼓裏,到了此时,消息开始在下面传了出来,全军下级干部及士兵闻余氏决意接受卢汉之招降条件,大为愤慨!一面将卢汉送来之慰劳品到处乱抛;一面纷纷酝酿上山,三三五五,形将星散。卢氏一见军心如此,既愧且惧,在万分焦灼、极端颓丧之情绪下,不得不悬崖勒马,打消前念,决定再电台湾方面联络。旋接台湾复电,令其即刻反攻,藉挽颓局;但余氏则以上述开会时答覆许金涛之理由,历举六项困难,申述反攻绝不可能。一直拖延到民三十九年一月一日,余氏始在蒙自正式就任云南绥靖主任职,仪式开始,正準备庆祝一番之际,不料师长石补天忽大声叫道:「我们全体向昆明死难同志默哀三分钟!」闻者以此会本为喜庆大典,忽来志哀,颇引为不祥,余氏丧钟,或自此响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