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兵败如山倒(下)(第27/32页)
三十九年一月十日左右,台湾方面鑒于余氏不一定可靠,一面派顾祝同等先后飞蒙自,决定将部队空运海南岛;一面令余氏到台湾述职。余抵海南岛,因内疚过深,遂悄然来港,渡其高等难民生活,不复再出。讵料年前竟在港死于匪人[7]之手。余氏戎马半生,久膺疆寄,因一念之差,而落得如此下场,惜哉!
(原载《春秋》杂誌总第23期)
大陆上最后变色的一块土地
——苦守西昌的痛苦回忆
应 荪
平生使我最难忘怀的一夜,是民国三十八年十二月十日晚间陷在西康省的西昌,突遭当地驻军第一三六师师长伍培英叛变的一幕悲喜剧。西康省原是刘文辉的地盘,自从重庆和成都相继变色,刘文辉已投入中共的怀抱,而西昌城算是当时国军在整个大陆上仅剩的一块小土地。自从那年十一月底重庆陷落,李宗仁代总统已由香港飞去美国,蒋先生亦由四川成都飞往台北,行政院亦迁台办公,政府已经全部撤离了大陆。西昌虽僻处南疆,当时却成为整个中国仅剩的一块自由民主土地。我们这一批呆在西昌的人,虽仍然要照常办公,但已无公可办,每天围着办公室打转,居则忽忽若有所失,出则茫茫不知所往,这才领略到昔人所谓:「绕室徬惶,不知所措」的真滋味。一入黑夜,大家无精打彩地都跑到电信局袁局长寿楠那裏,聚集于一架古老的收音机旁静听广播。我们这边儘是一些坏消息,扭开中共那边的音波,那种气焰万丈、不可一世的胜利骄傲气派,会使人为之心惊胆跳。
伍培英送来逼降文书
西昌位于川康高原万山环绕之中,对外几无水陆交通之可言,如果外出,虽有山蹊小径可走,但很有可能会被当地的夷人虏去当作「白夷娃子」(即奴隶之意),永远不得翻身。笔者旅居西昌三年,仅知道只有空中一线,维持着对外交通,自从重庆变色,完全就与外面绝缘,这时在这裏的人们都怨父母没有给他生就一对翅膀,既不能振翼飞去;又没学会土行孙那套神通,遁地潜蹤,大家只是愁眉苦脸,唉声歎气,从没看到有人脸上挂出丝毫笑容。
驻防西昌的一三六师师长伍培英,便是那时已投靠中共的刘文辉的「乘龙快婿」,当重庆未失陷之前,他在重庆已受乃岳蛊惑,命其回西昌策动,上演「阵前起义」那齣好戏。伍培英是依靠老丈人发迹的,自然一切都奉命惟谨,遵照行事。伍的师部原驻扎在西昌城隍庙,与西昌警备总部(原为西昌行辕)及总司令贺国光[8]将军官邸的望远室,都佔在一条平行线上。
伍啣乃岳之命,赶回西昌,即与心腹人等,昼夜商议所谓「起义」事宜。那时他惟一感觉苦恼的,是他历来都受警备总部的节制,他对于警备总司令贺国光也有三分惧怯,加以师部在西昌城内的兵力还不满两团人,号称精锐的另一团,早经奉令出驻富林剿匪,临时调动深感困难,故一直延迟至十二月九日,伍培英的酝酿叛变,犹未成熟而不敢动手。
是时他因获知云南的卢汉已于九日继川康之后宣布投共,使他更觉心痒难熬,终于不顾一切,于十二月十日他对贺国光致送了一个最后通牒,要贺氏接受城下之盟,无条件投降,否则便要不客气了。
那时西昌警备总部本身所掌握的实力,仅有贺氏贴身一个警卫营,虽然在西南局势吃紧时,準备扩充为警卫团的,但在渝领到兵员和枪械后,不幸重庆成都即相继失守,人马都搁在中途路上,动弹不得。若论当时的实力,是无法与伍培英相抗的。
自从这个炸弹消息传开之后,警备总部的人员,因为看到伍培英的哀的美敦书,措词异常横蛮无礼,不免在紧张中又带着愤怒,而又苦于无法应付。这一天,大街小巷的老百姓们也都显着惊惶的神色,在惊惶中也带着怨愤,对我们投以轻蔑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