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里·曼特尔和她的《提堂》(第5/6页)

《狼厅》获得布克奖后,曼特尔突然调整了写作计划,原本她打算用两部小说完成克伦威尔命运的起承转合,并将续集命名为《镜与光》(Mirror and Light)。不过,随着创作的推进,曼特尔决定将写作计划拉长成三部曲,在《狼厅》与《镜与光》之间插入一部《提堂》。于是2012年5月三部曲之中的第二部《提堂》问世,7月25日进入布克奖长名单,9月11日进入短名单,10月16日获布克奖。再度从一百多部优秀的英语小说中脱颖而出,一路过关斩将,希拉里·曼特尔再度创造了奇迹。

《狼厅》的故事时间跨度较大,从1500年描写克伦威尔少年时期的生活,一直到1535年7月,即托马斯·莫尔被处死那一天终止,同时,克伦威尔在日程表上记下了亨利八世即将造访的“狼厅”。那里正是亨利未来的第三任王后简·西摩家的房子。与《狼厅》相比,《提堂》的故事则集中发生在亨利的第二任妻子安妮·博林遭拘禁、审判以及处决的三周时间里。这段故事节奏更快、情节更紧凑。尽管亨利耗时八年才娶到安妮,但君无长情、君恩难料,何况安妮没有如其所愿诞下男性子嗣,于是她便成了众矢之的。为了确保自己的政治生命,克伦威尔只能不择手段地将安妮·博林和她的家族拉下马来,正如他对凯瑟琳王后的所作所为一般无二。只是安妮与其背后的家族势力必定拼死一搏,克伦威尔和亨利八世也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当安妮·博林因通奸罪和叛国罪而判处死刑时,全书的紧张气氛也达到了高潮。在《提堂》中,克伦威尔与安妮的命运交织得愈发紧密,当安妮的命运尘埃落定之时,读者对克伦威尔的结局则更有所期待。虽然历史已经明确告诉了我们答案,但我们更好奇的是希拉里·曼特尔将在第三部《镜与光》中如何把这个已知的答案演绎得惊心动魄。

布克奖二度折桂后,曼特尔在接受采访时表示,除了正在创作的都铎三部曲之完结篇《镜与光》之外,她还打算要写一部关于波兰女剧作家普日贝谢夫斯基(Stanislawa Przybyszewska)的非虚构作品,书名为《因罗伯斯庇尔而死的女人》(The Woman Who Died of Robespierre)。一望而知,已到了花甲之年的曼特尔对法国大革命的题材仍然念念不忘,余情未了,尤其是对罗伯斯庇尔这个悲剧性的革命领袖。这部作品塑造了一个疯狂痴迷罗伯斯庇尔的波兰女剧作家的形象,她几乎创作了关于法国大革命的所有剧作。普日贝谢夫斯基在没有暖气的房间里不眠不休地写作,甚至将信件的时间用法国大革命时期的日历来标注。最后这位女剧作家死于营养不良和吗啡上瘾,年仅三十三岁。我们也很容易联想到这个人物对于曼特尔的意义所在——女剧作家的命运同样可能在她身上复制。

从1974年小试牛刀,到2009年首次布克折桂,再到2012年的布克奇迹,希拉里·曼特尔走过了三十八年。经历过病痛折磨,感情失意,事业挫折,她人生之潮起潮落并不亚于她笔下的主人公克伦威尔或是罗伯斯庇尔等诸人。时值今日,她足以澹然地面对眼前炫目迷人的掌声和荣誉,面对铺天盖地的媒体和记者,继而从容地继续她的历史文学创作之路。让我们期待都铎王朝传奇的终结篇《镜与光》,证实克伦威尔是如何失宠于亨利八世、从权力巅峰骤然跌落,最终命丧伦敦塔中。当然,我们也同样期待布克奖历史上出现首个“帽子戏法”。毕竟,布克奖如果能回归传统,鼓励那些以严肃态度对待写作的作家,对布克奖的评委会来说,让一位作家上演“帽子戏法”也未尝不可考虑。

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