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诱敌之计破屏障,兵不血刃下成都(第2/7页)
法正提议道:“李恢吧,他为益州人,熟络陇蜀民情,与正皆是刘璋属下掾吏,为主公威名所折竭诚投效。昔为刘璋旧人,今为主公部勒,可昭彰主公惜才之心,为使者正合适。”
刘备附和道:“孝直所议甚合我意!”
诸葛亮道:“葭萌关之忧暂缓,雒城之困却当早解,只有拔掉雒城这根钉子,成都北面门户洞开,辄成都无关可凭,克定指日可待。”
“雒城守军虽疲敝,然张任调度有方,激奋士卒,他绝不会投降。若再行强攻,恐怕杀敌一万,自损三千。”法正皱眉道。
“拔下雒城,先需打压蜀军士气,”诸葛亮沉吟,“雒城守军可知我方驰援益州?”
法正想了想:“四面重围,应该不知。”
诸葛亮绕着地图踱了两步,目光从雒城移向成都,又从成都移往雒城,他忽地抬起头:“好,既然他们不知,我们便让他们知道!”
刘备问道:“怎么做?”
诸葛亮没有丝毫的振奋之情,只是轻轻地说:“指东说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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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任如果知道那是骗局,他一定不会轻率地率军出城。
昨日晌午的时候,荆州军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成都使者来到城下,逼着他向城里喊话,让他告诉雒城守军,成都四面被围,无力救援,请雒城守军赶快投降。使者起初答应得好好的,为了活命愿意变节,临到城下,却变了卦,一个劲地高喊成都救军近在咫尺,不过两日则能兵临城下,刘备是秋后蚂蚱,长不了的。
押解使者劝降的荆州甲士恼羞成怒,背身将使者拽下马,须臾,把一颗鲜血淋淋的脑袋抛上天空,一蓬血雾在空中开了花,刺晕了守城将士的眼睛。
使者惨死在城下三个时辰后,雒城的守军惊奇地发现荆州军拔营了。起初他们以为荆州军要发动新一轮的进攻,可那营垒分明像连根拔起的大树,正在缓缓退走。守军们猜测这是荆州军听说成都援兵将至,又在一年的攻坚战中讨不着便宜,不得已脱身逃走。将士们顿时斗志昂扬,纷纷向主将张任请战,张任虽一向稳重,也挨不住轮番的劝说,他决定率精锐出城,先跟一段看看情形,若果真是退兵,则相机而战,若不能取胜,还可以抽身退回城中。
张任做了两手准备,原以为是万无一失,他便亲自领兵暗暗跟随,一直跟到雁桥。
雁桥果然如大雁展开的双翼,遥远的山峦间拂来的微风吹得木桥摇摇晃晃。他的战马刚刚踏上桥面,伏军便忽然出现,仿佛撕开土壤的地火,燃烧时没有一点儿预兆,或者有,只是他麻痹了。
尖锐的箭镞破空声粉碎了清明的天景,上万的弩箭聚合成厚重的云团,沉沉地压下来,益州军的瞳孔都被光灿灿的箭镞填满了,没有一丝儿空隙去寻找逃生之所。
张任还处在伏兵从哪里来的疑问中,一骑飞马从桥下跃上,他根本来不及反应,那人像擒拿兽类的老到猎手,将他单手拎了起来,他像一只没有反抗能力的鸡仔,轻易便成了荆州军的俘虏。
捉他的这个人叫魏延。他被魏延甩在马背上,听见魏延高亢的嗓门像号角般穿透了战场的嘈杂。
“张任受擒,尔等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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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任被魏延带回益州军中军,一把丢在了刘备面前,像一坨泥巴。
刘备看见张任,竟然笑了出来:“张任,你降不降?”
张任直起脖子怒道:“尔忘恩负义,横夺同宗基业,残害我益州,荼毒我百姓,还有脸让我投降?!我宁死也不事二主,更不会侍奉你这个无耻的伪君子!”
刘备的脸色大变,那一点怜才之心当即荡然无存,他几乎是整个人从坐席上跳起来,咆哮道:“斩!”
张任被押了出去,两名刽子手摁住了他,一人拉长他的脖子,仿佛对待一只鸭子。一人抽刀甩了甩亮光,用力一劈,可刀钝了,砍了两下,脑袋才脱离腔子,刀刃上沾着藕断丝连的筋肉,血流得不畅快,像苍老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