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旧共和国与新君主国(一)(第17/22页)
财政的管理
财政的控制困难并不大,因为帝国广阔,又无巨大公债。若说国家曾有一段时期陷于不断的经济困境中,原因不在于不适当的岁入,因为最近几年岁入大幅度增加。原先每年岁入两亿塞斯特斯,由于比提尼亚—本都行省与叙利亚行省的设立,又增加八千五百万。这个增加,再加上其他的新来源(尤其是不断增加的奢侈品税),远超过坎帕尼亚的公地所损失的税收。再者,卢库卢斯、梅特鲁斯、庞培、加图和其他等人的财产充公,也大大增加了国家的财富。
国家财政的困境部分原因在于例常与异常的花费,部分原因在于处理不善。例常花费上,首都谷物的分配几乎用得超乎其分。公元前63年,由加图将该项费用增加,自此以后每年几乎用去三千万塞斯特斯,而公元前58年以后,连象征性的谷价也取消了,于是单这项就吞了国家岁入的五分之一。由于西里西亚、叙利亚和高卢需要新的驻军,军事预算也增加了。特殊的花费,包括海军的,例如在公元前67年的海盗大围剿之后五年,就一下子用了三千四百万塞斯特斯。此外,战争及战争准备所花的钱也极多,如为了使皮索装备他的马其顿军,就付给他一千八百万塞斯特斯,庞培为了维持西班牙军,每年用二千四百万塞斯特斯,恺撒为维持高卢军团,用的数目也相似。
这些开销虽然浩繁,罗马的财源本来却并非不能应付,然而罗马人的行政效率却已大不如前,究其原因,是受了民心的普遍松弛及鲜廉寡耻的影响。国库不得不拖延支付的款项,只因它未能收得它所要收的巨大财源。两位负责督事的会计官——都是一年一换的年轻人——袖手旁观;而那长期的办公部门,以前固然曾极受尊重,现在则把最腐败的行径视为家常便饭,尤其是因为他们的职位可买可卖。
恺撒的财政改革 废除直接税的出租
然而,当财政的线索一旦掌握到恺撒的内阁手中,这个大机器的所有轮子与弹簧都有了生气与比较严格的秩序。盖乌斯·格拉古的两个新猷——直接税的出租和谷物分配——曾像坏疽一样腐蚀着罗马的财政制度,现在则部分被取消,部分修改了。恺撒和他的先驱格拉古不一样,他并不企图用大资本家与首都的民众来制衡贵族,却把它们放到一旁,把国家从一切寄生虫的吸附中解救出来。
因此,在这两个重要的问题上,恺撒不采用格拉古的办法,而采用苏拉的。只有间接税继续采用出租制度,因为这是久远以来就在实行的,而且(罗马的财政箴言是,税收必须简便易行,恺撒也遵守之)绝对不能取消。但直接税则自此以后普遍化归两类:一是可以直接供应国家的所需者,如非洲与萨丁尼亚的供应谷与油;或如小亚细亚的岁入,换作定额的金钱,交托当地的税务员征收。
谷物分配的改革
首都的谷物配给在此以前被视为执行统治的社团的特权,因为这个社团执行统治,因此便该由属民供养。恺撒把这个不名誉的原则抛弃,但无可忽视的是,只有以这样的赠与才能使大量的贫穷公民免于饥饿。以这个范围为限,恺撒仍维持谷物配给。由加图重新核准的辛普罗尼亚法,规定居住于罗马的公民,人人可得免费面包用谷物,而登记领谷者高达三十二万人。恺撒把有其他生计者去除,剩下十五万人,这个数目被定为最高额。同时,年年重做调查,已死或迁移的,名额由匮乏者添补。
如此,原先的政治特权变作了穷人救济,于是一个精神性和历史性的原则因以诞生。社会分子对其利益的互相依赖性,是缓慢而逐渐认识的。比此更早的古代,国家保护其分子,以免于公敌和谋杀者,但它并不需保护其无助的同胞免于一个更坏的敌人——匮乏。希腊文明在梭伦及梭伦以后的立法中立下原则,社团有义务供应残废者之生活,事实上,是普遍供应一切穷困者。恺撒把一个有限的市政措施变为国家有机的建制,把国家的负担与耻辱变作国家的制度之一,表现了人类的同情心与人类的不幸并驾齐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