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旧共和国与新君主国(一)(第19/22页)

帝国的社会状况

摧毁旧有的派系、为新的国家提供合宜的建制、有效力的军队和秩序井然的财政,并不是恺撒的工作中最艰难的部分。意大利的真正复兴需要把全帝国所有部分——罗马城,意大利及各行省——都脱胎换骨重新组织。现在,让我们试将帝国的旧有态与新状态的开端做一描述。

首都

拉丁民族的优良家族很久以前就已完全在罗马城消失了。凡是一国的都城,由本性使然,总比任何其他次级社团更易于丧失其本城的特质,甚至于会消失其本族的特质。在首都,上层阶级迅速从城市的公共生活中撤出,以便以整个国家为其安身立命之所,而非以某一特定城市。在首都中,无可避免聚集了外国居民,为商业与享乐而来往的旅客,大批懒惰、怠慢的群众,罪犯,经济与道德破产的人(正由这个原因才成其所谓大都会)。罗马尤其是如此。有钱的罗马人往往把他的城居视为一个住处而已。当城里的文职变成了帝国的行政官职,当市民集会变成了帝国统治者的集会,当自治的小宗族社团或其他社团在首府不能再存在的时候,罗马的一切社团生活便形告终。各式各样的人都从帝国各处涌向罗马,来投机,来淫靡,来阴谋,来学习犯罪的手法,甚至来逃避法律的监视。

首都的平民

这些乃是起于大城的基本性质的弊端,此外更有一些偶然性的弊端,害处却可能更为严重。或许有史以来从没有一个城市像罗马这样完全缺乏维生能力的。一方面由进口,一方面由奴隶所做的家庭制造业,使得自由工业从根本就无法存在。古代一切社会的大恶——奴隶制度——在罗马暴露了其一切严重的后果。没有任何地方比大城里的望族或暴发户宅院中聚集的奴隶更多的。没有一个地方比罗马的奴隶更人种驳杂的——叙利亚人,弗里吉亚人,利比亚人、摩尔人和希腊人的混血,盖塔人与伊比利亚人夹杂着日增的凯尔特人与日耳曼人。跟自由的缺乏密不可分的败德,在形式的道德与精神的道德之间的可怕鸿沟,非常炽热地呈现在城市中有教养或半有教养的奴隶中,其严重性远甚于乡村中像牛一样在锁链中耕作的奴隶。

比奴隶群更败坏的则是那些在“法律上”解放或仅是“事实上”解放的奴隶——行乞的乌合之众和暴发户,他们不再是奴隶,但又不是公民,在经济上,甚至在法律上,仍旧依赖他们的主人,但却充满了自由人的恣肆。这些人比任何阶层更受到大都会的吸引,因为大都会有种种利益可得,而零售商和小手工业几乎完全被他们包办。他们对选举的影响力也是出名的,在街头暴动方面,他们是领导角色,因为把商店和商场关门,都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贵族与平民的关系

政府不仅对这种腐败袖手旁观,甚至还由于自私的政策而予以鼓励。凡被判过死刑的人,法律禁止留居首都;但由于警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法令乃形同作废。人民集会须受监视,这个法令一开始即受忽视,后来则遭禁止,因为被视为对人民自由的不当限制。公共节庆如此铺张,以致七个普通的节庆——罗马节,平民节,众神之母节,谷神节,阿波罗节,花神节与维多利亚节——加起来就有六十二天,此外还有斗剑比赛以及许多其他特别的娱乐。以低价供应谷物——对于这种贫穷的无产阶级生活,这乃是不可避免的——则以最不谨慎的轻浮态度处理,面包用谷类价格的起伏严重得令人难以相信。而谷物的配给又等于是一帖官方的邀请,使那些缺粮的公民和不愿工作的人蜂拥首都。

首都的无政府状态

种豆得豆。分帮立派的政府制度,对伊希斯[7]的崇拜及类似的其他过度宗教崇拜,都可以在前述的事实状态中寻见其根本。人民不断地面临匮乏,甚至常常无物可食。没有任何地方比首都更无生命保障,此处的唯一独占行业乃是盗匪的职业杀人。把预谋中的牺牲者诱至罗马乃是杀害的预备步骤;没有一个人敢于不带武装卫士走进首都附近的乡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