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后帝国时代:垮塌的权力三脚架(第3/4页)
在这种情况下,许多非东林党人士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就会采取防范措施。既然东林党是抱团组织,那么为了保持权力博弈的平衡,非东林党人也纷纷以地域为单位,以同乡中的高官为领袖,组建自己的党派。这样一来,在帝国官场上就形成了一个攻守联盟。
在这种风气的引领之下,帝国的权力系统内部党派林立。在当时能够与东林党相抗衡的党派,是同样居于帝国权力系统高层的浙党。
如果说东林党是在野人士的权力抱团,那么浙党则是朝堂人士的权力抱团。当时的帝国首辅沈一贯,纠结京城的浙江籍官僚,形成“浙党”。他们与东林党针锋相对,又与宫中的阉党遥相呼应。
除了浙党,帝国的权力系统中还有很多小派系。比如当时还有以湖北籍官员为主的是“楚党”,以山东籍官僚为主的“齐党”,而楚党与齐党常依附于浙党,合称为“齐楚浙党”。另外还有“宣党”和“昆党”。
由于“国本之争”拖延了很长时间,东林党与“浙党”等非东林党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深。发展到最后,帝国的派别之争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不论是大事小事,原则问题还是非原则问题,双方都要争得没完没了,帝国的中央权力系统被折腾得乌烟瘴气。各党派将帝国权力系统分解得支离破碎,相互之间明争暗斗,致使党争绵延数十年。
而万历皇帝也逐渐对东林党感到厌恶,因此直到万历末年,东林党人在帝国的权力格局中都没有占得上风。
官员之间的党争并没有发展到朝堂上的短兵相接,很多时候,他们只是利用“京察”的机会互相攻击。明代的官吏考核有两种制度:“京察”和“外察”。“京察”每六年施行一次,考查对象是在京任职的官员;“外察”每三年施行一次,考核对象是在地方任职的官吏。
“京察”不是随便走过场的干部考核,因为管理京察的,是六部尚书之首的吏部尚书。如果一个官员在“京察”中出了问题,那么他的仕途就算走到了尽头。
万历皇帝虽然在立储问题上一拖再拖,可最后还是做出了妥协和让步。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皇长子朱常洛被册立为太子。这时候,他已经年满二十岁。“国本之争”虽然有了一个形式上的结果,可是在这漫长的斗争过程中,帝国权力系统所遭受的破坏是无法计量的。
帝国虽然有了名义上的太子,可是在万历皇帝的心中,他却并不认同这个太子。正因为内心的不认同,所以他对朱常洛的态度也非常冷淡。加上这时候外朝内廷不断有流言传出,皇帝早晚会废了太子,再立皇三子福王朱常洵。在这种局面下,太子朱常洛和他身边的人都不免陷入一种焦虑的状态。
所有人都不看好朱常洛这个太子,连他自己都对未知的明天充满了怀疑。他无法安心待在东宫做一个享受型的宅男,无法安心等待皇权易手的那一刻。
万历三十三年(1605年)年底,皇长孙朱由校(后来的天启皇帝)降临人世。朱由校的降生并没有为这个步履沉重的帝国带来多少活力,反而让那些言官们又找到了一个更好的炒作话题。
皇长孙朱由校的出生,并没有让万历皇帝对太子的态度有所改变。不仅没有改变,万历皇帝还把施予太子的冷漠又复制了一份送给皇长孙朱由校。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一位御史上奏“皇长孙年已十龄,未闻出阁,岂成燕翼之深谋?”就是说,皇孙朱由校已经年满十岁,可还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宫廷教育,将来怎么能够担当大任。这份奏章一直被万历帝皇帝“留中”,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